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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如果遲了去,又要給她罵了。」
「你家夫人,是不是拉維爾夫人?」
「對啦!你、你怎么知道?」
「我們見過了,在百樂酒店的時候。」
「咦?有嗎?」
「是呀,你可能對我印象不深,我可認得你。」
「謝謝你!」
「咦?為什么要謝?」
「我們這樣的下人也給你記住了,我好開心!」
「哈!這不用謝嘛……」
我不好意思了好一會。
「哎呀!差點忘了,太太的外套要盡快送去。」
「我可以幫你忙嗎?」
「你可真好人!這樣吧,你扶我到太太的房間去就行。」
「好。」
就這樣,我握著她的手一步一步的從樓梯走回上面。
但,走不到兩三級,她的腳痛又發(fā)作起來。
實在沒辦法,她只好讓我抱著她上去,雙手繞著我的頸項。
我實在不想作多余的遐思,然而,我真阻止不了抱著她時的那種美妙感覺。她的身體好輕,長裙里的雙腿好溫暖;她的臉蛋圓潤,下巴尖尖,皮膚白晰如雪,泛著微潤的光澤,她的手柔軟若綿……
***
來到二樓的陽臺邊,我放開了她的手。
「這樣就好。」
「妳真的沒事嗎?」
「沒什么,我的腳不痛了,真的很謝謝你。」
說著,她一拐一拐的走進玻璃門去,我忙幫忙推著門。
「對,差點忘了,請問,你的名字是?」
「施明,施明?格雷莫納,你呢?」
「我叫多琳,很高興認識你。」
多琳提著主人的皮草(皮裘)大衣,步履蹣跚地踱到外面的陽臺去,雖然口里說不痛,但我知道她的腳一定還在痛,只是不想麻煩我,實在是一位善解人意的好女孩。
我目送她的纖纖背影,待她消失不見,我回頭走向螺旋形的樓梯。
來到外面的曠野上,寒風凜冽依舊,我抬頭仰望二樓的大陽臺,試著找尋多琳的影蹤。
然而,我看到的,頹然是拉維爾夫人,向著多琳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上狠狠掌下的一記耳光。
4
刀叉反映著燭燈的柔荏光輝,懸吊在天花板的燭臺,一支支橘黃光的燭燈,墻壁上、長桌上,燭燈的柔光把鍍金的餐具器皿照得浮華璀璨。龐然的花絨布窗簾向兩邊敞開,落地大玻璃窗倒映著排列整齊的餐桌。當中一張長桌的兩旁,應邀赴會的賓客氣氛熱烈地攀談著。宴會廳里觥籌交錯,浮現出一片無瑕的金光,墻壁掛上仿造文藝復興時期的油畫,一切裝飾布置,無怪它成為氣氛隆重的盛宴場合。拱形鏡子下,琴師彈奏起鋼琴詩人蕭邦的闋闋動人組曲。
赴宴的客人并不多,剛好坐滿一張長桌,只除了一個位子仍留空著。
聽傍晚的天氣報告說,這附近入夜后可能會下大雪,不少客人還是趁天黑以前乘火車下了山。
我左面坐著我的朋友,他跟另一旁的赫爾巡官搭訕,談起來還算投契。我的右邊坐著一對中年夫婦,雖然他們裹住厚厚的外衣,仍掩飾不住那壯健的身體與油紅的臉頰。
「幸會。」身旁的那個女的向我搭話,嗓子嘶啞粗獷。
「您好。」我回道。
「我是阿克斯太太,他是我的丈夫。」說著,她瞧瞧一旁的丈夫。
「幸會!」阿克斯先生的手從太太椅背后伸過來。
「幸會幸會!」我也伸出手迎向他。
「噢!不好意思,我的手可能太粗了一點,哈哈!」
「噢,不會!當然不會!」
「我是干牧場的,在澳大利亞西岸的珀斯。」
「那是個好地方,有機會我一定到那兒拜訪拜訪。我名字叫施明,來自英格蘭,家住倫敦。」我微笑著回道,瞥了瞥另一邊的肯尼斯,向他們介紹說:「他是我的朋友肯尼斯,我們都住倫敦。」
「噢!太好了,能夠遇上您們實在是太好了。」
「我也是。」
「您們來這兒度假對吧?」
「嗯,是可以這么說,您們呢?」
這時換了阿克斯太太說話:「我們來過一個下雪的冬假,在這漫天風雪的歐洲山區(qū)里。我們可是計劃很久了,到了現在才能成行,遲些時候我們又要為牧場的事情忙不過來。」
「這么說,你們專程來這兒,就是為了看雪?」
「也可以這么說,我們會待在這里一個月,看夠了才走。」
「那么,明天我們一塊去滑雪,怎么樣?」
「那好!我們這就說定啰!」
「好!」
然后,這雙來自遠方南半球的夫婦,又再度投入他們自己的話題里。
重返寂寞之中,說話聲幻象一般變得迷糊,輕飄進耳朵的,卻是蕭邦的《離別之曲》,一首牽動愁緒的鋼琴名曲。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身上,而她卻總是彎腰站在女主人后面,臉,從不曾抬起過。
回想起下午的事,我依然感到很不安。她的女主人到底怎樣對待她,我實在很想知道。她之所以會挨打,完全就是我的過錯!
我也從肯尼斯口中得知一些事情。當時我和他比賽,當滑到纜車站的時候,他剛巧碰見比爾?貝恩和露茜?拉維爾這雙戀人,他吊著他們的尾巴乘上纜車;難怪我抵達的時候找不到他人,他跟蹤兩人一直跟到回來雪莊。
但當我問肯尼斯有什么發(fā)現沒有,他卻只三緘其口。
拉維爾一家人安坐在我的對面,兩位男主人很少說話,夫人卻仍然是那么的喋喋不休,她的女兒卻選了個與家人們相隔頗遠的位置坐著,而陪伴在她身旁的正是比爾?貝恩,那位英俊的年輕紳士。
過不多久,雪莊的主人家出來了,她是一位樸實隨和、笑容滿面的中年婦人。
她自我介紹道:「各位來賓,您們好!請讓我自我介紹。我是戈巴太太,這酒店的管理人。有幸能得到您們的賞光,我實在是太高興了!也希望我們的服務可以讓各位度過一個難忘的假期,客人們的快樂,就等于我們的快樂。……」一片熱烈的掌聲回應下,戈巴太太道:「接下來的時間,請各位盡情地享受自己吧!」
侍者們端來了宴會的盛餐,一盤盤珍饈百味、佳肴美點,可以說應有盡有。
客人面前全放上餐前紅酒,唯一依舊留空著沒人來的位置,我瞥了瞥那名牌,上面的客人名字為「羅道夫?格爾丁先生」。
我品嘗著山區(qū)出產的鮮嫩牛排、甜美的乳酪,以及從山下的琉森湖釣來的鯉魚,還有火雞、德國香腸、法式面包等,我點了一瓶威士忌跟我的朋友一同享用,而赫爾巡官正在大口大口地喝著杯子里的濃烈伏特加。
這時候,一名侍者推門進來,跟主人家戈巴太太耳語著,然后,戈巴太太請客人們稍為停頓下來,聽她說出了一段訊息。侍者帶來了一個令人十分不悅的消息:今個晚上這瑞吉峰的山頭及附近一帶的阿爾卑斯山區(qū),即將刮起暴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