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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戴上手套剪了房中內線電話的電話線,譚冬梅的手機里沒有儲存酒店的電話號碼,她不知其號碼,也不知道香港的緊急熱線號碼,所以,當內線電話打不出,她唯有親自出去找人幫忙。如此,她已中了你的調虎離山之計,這是你的密室詭計中重要的一環。
「當你母親開門走進來的時候,你其實正藏匿在讓房間互通的兩道隔門中間的狹小空間(連同吸塵機和兇刀)!并打開了沈卓堅這邊隔門的一小條門縫,偷看你母親的動作。當她打內線電話不果,離開房間找人幫忙的時候,你重新閃了出來。
「于此,你開始制造密室構成之中最重要的一環:你站出隔門外,替吸塵機插上電源,把吸塵機的噴嘴向著隔門里面,把吸塵機里的塵埃噴灑向隔門間的空隙!用吸塵機噴塵,灰塵分布平均。也因此,鑒證科在隔門外,也采集到不少塵埃──是你噴塵的時候揚到外面去的。接著,你把捉到的幾只蜘蛛放出,讓它們在充滿灰塵的骯臟空間里結網。蜘蛛只要在骯臟黑暗的環境里,就會結網,它們結網的速度,比我們想象的快得多,只要三十分鐘,就可以結成一個漂亮完整的網;一個小時的話,可以結成像有一年時間那么厚的網。你料想酒店保安員緝兇的時候,不會太過小心謹慎,不會察覺蛛網的厚度,奉召到場的軍裝警員也不會打開隔門看,到后來我們刑偵人員來到之后,進行深入的調查,其時已至少過了三十分鐘,蛛網也早已結成了,像有三四個月的壽命;灰塵滿布加上蛛網厚結,就如很久沒有人進來過似的,令我們誤信,兇手沒有進來過。另一個原因是,積滿塵埃的石地上,沒有留下腳印(兇手出去后才噴灑的塵),致使我們錯判兇手沒有利用這里作為藏身之所。如此清楚我們警方的調查程序,再一次指向身為刑偵人員的你!
「布置完隔門間的空間后,你按下沈卓堅這邊的隔門喇叭鎖的鎖鈕,從外面把門關上,如此,隔門便成了上鎖的狀態。你一早已把隔門的鑰匙,和大門門匙卡、劉偉明那邊的隔門鑰匙,一起放進了死者的口袋里。完成了密室的構成,你就此溜出打開了門的房間(你母親匆忙中沒有關上門,當然也在你的計算之中),帶同吸塵機和兇刀,回到自己的房間,事后把這兩件密室殺人道具處理掉。在母親出去乃至回來的四、五分鐘時間里,你完成了以上動作,身為一個干練的刑警,你敏捷的動作為你爭取到有利時間。后來,母親問你兇案時的位置(她敲門的時候你沒有反應),你隨便說到了外面走走,諸如此類。密室,就是如此這般制造出來的!怎么樣?沈隊長,你還有什么可以說的?」
沈家瑩臉上的表情僵硬,眉頭深深地皺攏,嘴角蠕動了一下,欲說無從。她努力想擠出一個輕松的微笑,可是笑容還沒形成,嘴角已垮了下去。過了好一陣子,她抬眼正視著張成勇,挑釁地說:「張長官,我看你是蠻懂得推理的,可是,推理歸推理,要將我入罪,你,還是多少要拿出點證據來!想必是沒有吧?我看。」
張成勇從容地說,不疾不徐:「隔門間的空隙里滿布灰塵,當中有煙灰,而且數量不少,可是,那里根本不可能有人吸煙,因為空間太狹小,也沒有人經過那里;門下有門檻,煙灰也沒理由隨風飄進。之所以有煙灰出現,只因灰塵不屬于這里,而是從外面帶進來的。」
「這只可以說明塵埃是從外面帶進來的,不能說是我帶進來的,你們,仍然沒有指證我就是兇手的任何實質證據!」沈家瑩依然垂死掙扎,負隅頑抗。
「我請鑒證科到兩道隔門之間吸塵,并在石板地上采集到干涸了的汗液。炎炎夏日,關在狹窄的空隙里,密不透風的,氣溫少說也有三十幾度,加上穿著厚厚的大衣,想必閣下一定是揮汗如雨吧?臉上身上滴下來的汗水,沾在不汲水的石板地上,干涸之后成為鹽份,我想,閣下一定知道什么是『DNA測試』吧?國內好象叫『基因鑒定』?」
完了!一切都完了!這項決定性的證據,沈家瑩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她忽然仰天長嘆,一刻間好象整個人完全釋放下來。
「果然是特區的英明警察,真正不是浪得虛名!不過,你們也不要太過驕傲,太過自滿。我是故意讓你們抓到我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經我刻意安排,要不然,我哪會穿著奇裝異服,吸引你們的注意?還在你們面前大搖大擺,招搖過市?我這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作法,難道你們一點也不懷疑嗎?
「身為公安,我明白犯罪后,一定要受到法律制裁;既然,我已殺死了那家伙,目的達到,又何妨讓你們香港警方來抓我?哈哈哈……!我只是在為自己制造一個轟轟烈烈的被捕過程,所謂『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我不想就此風去無痕;在香港殺人,不用被判死刑,極其量只會判我們說的『無期徒刑』,你們說的『終身監禁』;也要測試一下你們香港警方的辦案能力,看看你們這群高薪厚祿的少爺兵,能不能破解密室,找出真相,可以說,這所有的一切,都盡在我的掌握之中!」
張成勇說:「你真的不怕蹲牢嗎?要知道,有時候,真的『生不如死』,被子彈斃了,可能比在監獄里活受罪,來得更加干脆爽快,在獄中,只會是虛度光陰,行尸走肉,你很快便嘗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沈家瑩垂下了頭,當她再度抬起頭來直視張成勇,已是淚眼婆娑:「我,痛恨沈卓堅!他不但毀了他和老媽的一段婚姻,更毀了我們的家。現在,我真的想回到從前,回到我們還未有錢的時候。那時候,雖然窮,但我們窮得開心,窮得滿足,一家人相親相愛,樂也融融的,我們的關系是如此親密,老媽老爸相敬如賓,什么惡劣的環境也可以共同渡過,情比金堅!
「可是,自從老爸發跡后,他一天一天的改變,變得愈來愈壞,愈來愈下流!不但鎮日流連風月場所,更包二奶,難道男人,永遠是『飽暖思淫.欲』的下流動物嗎?正因如此,我才不找老公,我不想步老媽的后塵。老爸公然背叛老媽,令她難過,令她傷心,我實在為老媽咽不下這一口烏氣!所以,我殺死老爸,為老媽報仇!再給老媽三輩子的時間,她也只會繼續忍氣吞聲、逆來順受!」
說完,沈家瑩一仰頭,淚如雨下!
這樁酒店的密室殺人案,就在沈家瑩的自白下謝幕。
世間所有的事物,有開始的一天,也總有終結的一天,能否掌握其中的定理,就要看閣下的努力,以及造化了。男人事業得到成功后,往往渴望在情場也獲取一番新氣象,這是他們心底的一種潛意識探求;有的男人會受道德、禮教,甚至宗教信仰的規范,不敢越雷池一步;有的男人則會肆無忌憚地尋歡作樂,拈花惹草,往往,這就是造成家變的一個重大誘因。人性,實在是千變萬化而難以駕馭的,所謂「人心如面」,人的心就如同人的面孔一樣,各種各樣都有。世界上沒有永恒不變的東西,世間不變的定律也只有一個:變幻原是永恒!也許,有一天,太陽也不再從東方升起,而是從西方升起,「旭日西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