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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鄭翠云用紙巾拭去淚水。
接下來的談話沒有多少重要性,在此不再贅筆。
未幾,張梁二人完成工作,告別鄭家,隨即回到了警察總部。加入專案小組這幾個月以來,兩人都在警察總部內日以繼夜地工作、休息,工作、休息。在專案小組未解散(案件偵破或在特定時間內仍無進展)前,他們忙得連見自己另一半的時間都沒有。警察就是這樣,有時工作得就像一臺機器,沒有私人空間和時間。張成勇趁休息時間打了一通電話給女友高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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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統計所得,除了最新發生的第六起奸殺案,其余五起強奸案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案發當天下午,C電臺都曾播出日本歌手平井堅的《輕閉雙眼》。
對于這一個共通點,張成勇認為絕非偶然的巧合,兇手很可能是因為聽到了這首歌,晚上出動,把受害人強奸。好些連環犯案的犯人,都是由于某項偶發狀況,而牽引出其犯罪動機,像「雨夜屠夫」林過云,就總是在下雨天,向*下手。至于另一種連環作案的犯人,他們不是受到某種刺激而犯罪,卻是有特定的犯罪周期,以相同手法犯案。至于子夜淫魔,他的犯罪沒有周期性,于是,他很可能是受到了某種刺激而偶發性地犯罪,而剛巧每次下手之前,C電臺都播出那首日本歌。最新發生的這起奸殺案,電臺卻沒有播出那首歌,而他強奸后殺人的作法,又與他以往的作法有所不同,綜觀第六樁案子,實在有太多跟之前發生的五樁案子迥異的地方,這勾起了張成勇的強烈好奇心。
會不會是另一個強奸犯,假借子夜淫魔的手法在犯罪?若然這真的是事實,就會大大增加警方的困難。
張成勇目前最感興趣的,是關于那首《輕閉雙眼》的聯想。他認為,兇手應該是本地人,不懂日文,于是,歌曲對于他的意義,只在旋律,不在歌詞。它是日本電影《在世界中心呼喚愛》的主題曲,男女主角分別是森山未來和長澤正美,長澤正美目前是日本當紅的*,森山未來則沒有什么人氣。
張成勇和梁忠杰一起觀看這出電影的DVD。這是一出青春片,甫一開始,是男主角松本朔太郎回憶起十七年前的往事:就在一個教師追悼會上,女主角廣瀨亞紀,在代表學生們讀出追悼詞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其他同學都馬上走去避雨,只有亞紀繼續在雨中念悼詞。這時候,朔太郎為亞紀打傘,讓她繼續念下去。
亞紀被朔太郎的溫柔感動了,兩人認識了,愛的種子在他倆之間悄悄萌芽。亞紀在學校里品學兼優,更是運動健將,不少男生皆是她的裙下之臣,而朔太郎實在太平凡了,總覺得自己配不上亞紀。故事發展下去,朔太郎和亞紀經營著他們之間純純的愛,沒有發生過肉體關系,可是朔太郎受朋友慫恿,叫他早日跟亞紀上床,好完全得到亞紀。
他們參加一次孤島旅行,開快艇的朋友把他倆載到孤島上,就撇下兩人開船走了,剩下兩人獨自在荒島上共處。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很容易便會把持不住,朔太郎和亞紀曾有發生關系的機會,可是輕輕錯過了,就在他倆真的快要向對方付出第一次的時候,亞紀忽然暈倒了。
亞紀入院,證實患上白血病,須在醫院里的無菌房間度過每一天。
從此,一對小情人,每天就要在醫院里相見。亞紀矢志跟癌魔對抗,每天吃藥打針,藥物的副作用令她嘔吐,令她掉頭發,雖然如此,她依然堅強面對,而男朋友給了她無比勇氣,在身邊全力支持她。
然而,走出醫院,朔太郎卻總哭成淚人,女朋友的痛苦,令他心如刀割,更以自己的想象,體會女朋友的痛苦,可都不大感受得到。沒有痛苦,叫他更加痛苦,他只想設身處地感受女朋友的痛楚,但卻失敗,他不是亞紀,也不是她的痛楚。
亞紀的情況愈來愈糟,到了后期,朔太郎甚至每天到醫院,都怕看不見亞紀,怕她就這樣走了。兩人以錄音帶,交換彼此的心聲,亞紀要以自己的聲音去證明,她仍然活在這個世上,而且不會輕易離開。她愛這個世界,愛她身邊的人,更愛她的男友朔太郎。
那次「夢島」之行,他倆拾到了一張照片,照片里是澳大利亞內陸的平頂高原,一個叫烏魯魯的地方,火紅的巖層氣勢磅礡,后來,他們知道當地土著認為那里是世界的中心,很想到那里看一看。
病重的亞紀有一個心愿,就是想去照片中的烏魯魯走一趟,于是,朔太郎悄悄帶亞紀離開醫院,到成田機場準備搭飛機飛往澳大利亞。可惜,事與愿違,臺風剛巧吹襲日本,所有航班停飛,叫他們計劃告吹,亞紀更在機場內昏迷,病情危殆。
在跟白血病對抗了一段時間后,亞紀終告離去,朔太郎一直放不下,直至十七年后,他遇上了生命中的另一個她,始告從失去亞紀的痛苦中解放,可以說,朔太郎的長情,令遠在天國的亞紀,死而無憾,讓觀眾感動萬千。
電影的尾聲,是朔太郎帶著亞紀的骨灰,來到澳大利亞高原的頂端,把骨灰撒向空中,亞紀終于來到了世界的中心,白色粉末隨風飛散,鏡頭急速拉遠,飛出了高原,飛離了澳大利亞,仿佛飛到世界的盡頭,平井堅的《輕閉雙眼》徐徐響起,節奏澎湃激昂,旋律凄美浪漫。
果然是一部好片子,張成勇看著看著,差點兒哭了出來,特別是最后那一組飛行鏡頭,故事加上旋律,委實賺人熱淚,叫人有蕩氣回腸之嘆!
看完電影,熱淚盈眶的張成勇,扭頭望向身旁的杰仔,他卻在呼呼大睡!
張成勇拍拍搭檔的肩膊,又搖了他幾下。
杰仔猛地蘇醒:「什么,散場了嗎?」
「散場了。」
「啊,那就好。」
「你都睡得好甜喔。」
「對。我最怕看這類片子,悶都可以悶死!最怕看絕癥片了。」
「可是,日本人最喜歡。」
「我沒有日本人的感性,更沒有他們的婆婆媽媽!」
張成勇但笑不語,獨自走去許警司的房間。
見到許警司,張成勇提出了獨特見解:「許Sir,我想我們應該找的人,是一個獨居在屯門某屋村──應該沒有家人或女朋友;擁有車牌──每次都從后跟蹤獨自乘計程車回家的女性;職業是外勤文員或辦公室助理──每天下午兩點至六點都有時間和機會收聽電臺;前度女朋友死于白血病──聽《輕閉雙眼》感同身受;身高大約五呎十吋──從受害人被襲的高度推測。許Sir,我想,在屯門區內,兼具這五項特征的男人,應該不多,只要我們把資料輸入超級電腦,不消一刻便可以找出來,然后,我們再請他們回來協助調查。」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就這么辦!」許警司對這幾項突破性的發現,表現興奮,張成勇果然厲害,三言兩語便可把子夜淫魔的各項屬性剖繪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許警司收到一個電話,警察控制室向他報告,巡邏警員發現某個懷疑在家中開煤氣自殺的死者,很可能就是外號「子夜淫魔」的連續強奸犯。現場留有遺書,疑似出自死者的電腦打字,遺書中聲明自己就是子夜淫魔,并交代作案動機及過程,還有自殺者尋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