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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村殺人事件
1
地點位于香港島的華X村,這是一個居住條件優裕的公共屋村,西面臨海,景觀一流,在這里居住的,跟香港其他公共屋村一樣,皆是收入偏低的基層市民。
在屋村的商場里,有一間連鎖快餐店,下午茶時間,店內的食客并不是很多,在一個角落里,坐著三十多歲、衣著隨便的羅耀光。就像他的名字一樣,雖然只是隨便地穿著件格子襯衫加牛仔褲,仍難掩他身上臉上散發出來的帥勁,他的臉孔俊俏,身材瘦長,在眾師奶(家庭主婦)的眼中,簡直是一個發光體,此際,就有三個師奶坐在另一套桌椅中,眼饞饞地瞧著他,瞳仁里那簇欣賞與崇拜的火焰,閃爍得很厲害,好象就這樣注視著羅耀光,就可以把他吸進體內似的……
***
中區重案組第一隊的探員們,乘坐一輛警車出發前往華X村,他們一共有七個人,剛才已聽過上司張成勇的簡報。
報案人是華X樓的管理員,死者是一名住在1017室的獨居男住客,名叫羅耀光,三十四歲。他被人用電鋸從腰部鋸開,血水流滿了一床!
重案組來到了華X樓下面,這里已有警員拉起圍帶在把守,防止閑雜人等出入。張成勇帶同所有組員搭電梯上十樓,來到案發的單位。法證部正在房內取證,鑒證科在掃指模,法醫則在作初步驗尸,被稱為「尸王」的鑒證科攝影師在不停地按動快門,閃光燈閃個不停。
屋子面積二百多平方呎,主體是起居室,有獨立的廁所和廚房,是一個一二人單位,近窗處擺放著一張單人床,還有電視機、DVD錄影機、電腦、衣柜和沙發,還有一套光鮮的音響,角落里堆滿CD。
張成勇著其他組員到附近的單位替鄰居們錄取口供,調查他們認不認識死者、案發時身在何處、有沒有發現可疑人物等。張成勇更請示上峰,要求派遣「藍帽子」警員前來作逐家逐戶的調查,把整棟大廈的居民都調查清楚。
張成勇獨自留在案發單位的門外,等鑒證科和法證部的同僚收集完證據,張成勇走進屋子里,此刻,法醫正在檢驗著尸體。
場面簡直是驚心動魄,血腥恐怖!一個男子躺在床上,被攔腰鋸開,肢體的上半部和下半部分離,斷成兩截,穿著衣服的身體浴在如血池般的血水里,白色墻壁上一道道血污的飛濺軌跡噴射線,此刻陣陣腥臭撲鼻而至。尸體躺臥的那張木床,也被鋸出了一個大缺口,尸體的切口與床的切口一致,表示那把用來分尸的鋸子──應該是電鋸,給兇手帶走了──鋸斷死者后,并沒有停下來,繼續向下鋸去,把床也鋸開了。
張成勇看著,心里嘀咕道:「奇怪,怎么兇手把尸體鋸開以后,仍不停下來,繼續往下鋸去,連床也差點鋸成兩截?這兇手,怎會如此心狠手辣!殺人也就算了,還要把人鋸成兩截?實在太變態了!可以預期,兇手和死者之間一定有什么血海深仇。」
張成勇看著尸體,浮想聯翩。
等法醫驗完尸,張成勇隨即走上前去,詢問情形。
這次的法醫仍然是胡醫生,他跟張成勇已合作過很多次,現在張成勇問起情況,胡醫生自然是有問必答。
死亡時間推定在今天下午三時半至四時半這一小時之內,死者是被活活攔腰鋸斷,當場死亡。現在的時間是傍晚六時四十七分。
「他是被活生生地鋸開的嗎?」張成勇問。
「是的。」胡醫生答,不帶任何感情。
「為什么如此肯定呢?胡醫生。」
「根據墻壁、天花板及床上血跡的飛濺噴射形態,我可以肯定他是被活活地鋸開。」
「他的身體有沒有其他傷痕?」
「已沒有了。」
「真難以想象!為什么死者不掙扎反抗?」
「他是被迷暈了,然后才遭毒手。在他的口鼻之間,遺留了哥羅芳(迷藥)的殘余成分。」
「這里是案發第一現場嗎?」
「對。根據血跡的飛濺噴射形態,這里的而且確就是第一現場。除了血跡,還有尸體被鋸時分裂出來的肉糜,以及切口形狀與尸體一致的木床,還有就是根據尸斑的分布,都可以確定這里就是案發第一現場。」
張成勇細想了一下:假若現場是案發第一現場,屋子沒有被強行入侵的跡象,顯見是死者開門給兇手的,即表示死者很可能認識兇手。
而后來,根據法證部的DNA測試檢驗,現場遺留下的所有血跡,全屬死者所有。鑒證科在現場套取不到任何有用的指紋,也沒有找到具指向性的微物證據,如頭發或衣物纖維等。
當時,張成勇評估了一下破案的機率。在香港,一般兇殺案的破案率都高達九成以上。殺人會留下很多現場環境證據,而香港地狹人稠,即使采用毀尸滅跡的策略,很容易就會在過程中被人撞破。人證是十分重要的,而更重要的就是現場環境證據,有說,一個環境證據,抵得上十個證人的證詞,皆因人會說謊,證據則不會說謊;在現代社會人與人之間關系疏離,不聞不問,單靠人證越來越難破案,因此,科學證據更顯其重要性,對破案貢獻良多。
張成勇繼續在現場勘查,他發覺DVD錄影機的時鐘在閃動,沒有調校,當時他不大為意,以為是一般大男人的通病──粗枝大葉,不拘小節──后來他才曉得,這是一項具指向性的關鍵證據,間接證明了殺人手法,以及兇手的身份。
2
張成勇向上峰請求支援,調來了四十六名「藍帽子」警員,在華X樓進行挨家挨戶的問卷調查,而張成勇一組的重案組人員,集中在發生兇案的十樓作調查,期望盡快從鄰里口中獲取有用資料。
梁忠杰在十樓其中一個單位,向戶主錄取口供。男戶主姓詹,與妻子、女兒一起住在這個單位內,詹先生出外工作,早出晚歸,女兒由妻子照顧。
詹先生與詹太太對于死者羅耀光的為人,似乎相當清楚,詹先生說:「姓羅那個人,平日都有跟我們打招呼,他一個人住,不過,卻時常有女人跟他一起出入,而且次次不同。」
杰仔問詹先生:「她們是他的什么人?」
詹先生說:「他的情婦呀!還會是什么人?」
「你說,他晚上帶不同的女人回來,你怎么知道?」
「姓羅的回家要經過我們門口,而我總喜歡打開木門乘涼,每次他經過門口,我都看見他帶著不同的女人。」
「那些女人大概多大年紀?」
「都是三四十歲的師奶。」
「嗯……」杰仔沉思了一下,說:「詹先生,你認識死者帶回來的那些女性嗎?」
「有些認得,有些不認得。」
「我想,在你認識的那些女性當中,一定有有夫之婦吧?」
「對。是有些有夫之婦。」
「詹先生,請問死者平時的為人如何?」
「嗯。他有跟我們打招呼,對人尚算有禮貌。聽說他是領取綜援(經濟援助)的,所以不用出外工作,整天就是玩女人,真是風流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