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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豐年在一旁嗤之以鼻:“我還知道呢,金格格一定是要兌我們家那藥鋪,說實話啊,我爹還做夢能兌五萬塊錢呢,五萬你知道嗎,那就是天價,誰兌誰吃虧?!?
秦善瞥了他一眼:“胡說八道,金格格要是真想兌你們家藥鋪,上次去就說了,你是沒聽見她怎么擠兌陸明書的,五萬塊兌你們藥鋪,五千差不多,你想多了,不是你那個事。”
說著,他長長地嘆了口氣,好像在感傷什么似的。
謝鳳西和趙豐年都看著他呢。
三人走得很慢,三雙眼睛都看著前面的金明珠。
秦善繼續嘆氣:“你們不知道,我姐姐要嫁給她們家徐煜了,徐煜一窮二白的什么都沒有,光是我姐看上他了,天天追著人跑,非跟他結婚不可了。以前徐煜不搭理她,最近不知道怎么了,還上門提親了,家里人不愿意,我大哥就想出一法子,跟徐煜要一處安家的住所,要他們搬到錢莊附近來,只有搬過來,才能答應他們結婚。”
趙豐年翻了個白眼:“那就搬過來唄,現在他們是租的房子,租房子花不了多少錢,再到這邊租一個不就得了!”
謝鳳西往街道兩側看了一圈,明白過來了:“這是什么地方,怎么可能有出租的房子?!?
秦善點頭:“想到這附近來,只能買,這是北城最繁華的地方,房價可不低,徐煜拿不出那個錢,估計金格格來錢莊就是為了他的事,要么是求情,要么就是從中擔保幫他借錢?!?
趙豐年還是不大相信,兩個人因此還打起賭來了,謝鳳西已經聽不見身旁這兩個人的聲音了,他心中的那點不痛快越來越沉。
不管是因為什么,金明珠都來了錢莊。
來錢莊必定和錢有關系,她有什么困難為什么不和他說,偏偏要來外人這說。
秦正是出了名的鐵公雞,看她們說話的樣子,好像很熟悉的樣子,在金明珠的世界里,難道只有那樣的人才是能對等的男人?
之前秦正和金明珠站在一起的模樣就浮現在眼前,謝鳳西褲袋里的手早已不知道什么時候握成拳了,他回過神來,發現趙豐年和秦善又開始打賭了,這一次,他們賭的是明珠逛街的時候,是先買衣服,還是先看首飾,畢竟在他們的認知里,女人在街上走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逛街買東西。
謝鳳西一手一個,把兩個人都推開了去。
三人再往前,金明珠忽然停下了腳步,她抬頭看著街對面的酒館,打量了一番走了進去。
謝鳳西左右看看,那兩個人已經傻眼了。
“鳳西,你說金格格去酒館干什么?”
“是啊,鳳西,你說你媳婦兒逛街怎么逛進了酒館了?”
“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謝鳳西也跟著走了過去,三人在酒館門前轉了轉,看見明珠坐在里面的角落一桌,趁著她和伙計說話的時候也跟進了酒館。
金明珠在這街上走了一段路,進了酒館立即叫了伙計來。
小伙計來問她要吃什么酒菜,她笑著說:“我不吃酒也不吃菜,給你們相熟的房牙子叫過來,我問他些房子的事?!?
小伙計愣住,隨即反應過來:“那敢問小姐是要買房,還是要賣房?”
金明珠:“買?!?
小伙計連忙出去找人了,金明珠靠坐在椅背上,百般無聊地往門口看了一眼,不想這一眼,余光當中瞥見了三道熟悉的人影,微怔之余,她就當沒看見。
之所以來酒館,是因為這種舊式的酒館是房牙子常年蹲守的地方,王府的貝勒阿哥們常有些東西,專門找這些牙子賣,房子也有房牙子,雖然現在有些房牙子已經跟著洋人的買賣改名叫起了房產經紀人,但是還有些人總有些彎彎道道的能耐,有專門的房產資源,而且多是急售特價的。
她懂得其中門路,所以來了酒館。
很快,小伙計領來了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這男人又高又瘦,頭上前面剃了頂,后面還留著小辮子,看見金明珠了,規規矩矩站在了一旁。
“格格,您怎么來這種地方了?”
看來,是從前見過的,明珠打量了他一眼,伸手讓他坐:“坐吧,這都什么時候了,還叫格格,我今天來找你們,是為了買房,你好好跟我說說,隔壁那新街上,可有著急出手的房子能買得到的?”
這房牙子見她沒有半分架子,這就坐在她對面:“格格要買房?隔壁街上的確是有著急出手的,但是房價不低,您想買什么樣的,先去看看?”
今天她是一個人出來的,不方便看房。
這個亂世,金明珠的警戒心還是有的,她沒動:“都什么價的,你先說來聽聽?!?
房牙子頓了下,笑著比了兩個數:“今年房價長了些,現在隔壁新街勢頭正旺,怎么也得一萬出點頭?!?
明珠不為所動:“你少唬我,一萬出頭能買什么樣的房子,我直接去找房產經紀人,那洋人做介,雖然提得點多,但可不值這個價。”
房牙子也是看人下菜,見明珠很懂行情的樣子,立即把話又拉回去了:“我說的那是頂尖的房子,格格要是不喜歡,還有價低的,您看看您想花多少錢買,我幫您看著,怎么樣?”
金明珠想了下:“有沒有著急出手的,能住下五六口人的,就在隔壁街,樓層不要太高,價格是越低越好,你若是能尋著,我單獨給包一紅包?!?
“有倒是有,”這房牙子消息靈通,壓低了些聲音,“那后樓有個三樓的,幾個大間寬敞的夠住,就是原先市場早點鋪子那家的。后來老的死了,兒子抽大煙家業都敗光了,這不張羅讓我幫著賣房呢么,他說是干等八千五,剩下的歸我,格格您看,要是覺得價行就去看看,愿意給我多少全憑您一句話,但我可拍胸脯保證,這房子誰買誰合適,只此一個?!?
金明珠點了下頭:“聽著不錯,那我回去準備錢,明天一早你還在這酒館等我信兒吧。”
房牙子樂呵呵答應了:“酒館八點開門,我一早就來,等格格的好消息!”
這就說準了,明珠起身往出走,那三個齊刷刷背對著她,她走到他們背后站住了:“謝鳳西?!?
秦善和趙豐年呆愣在地,謝鳳西慢慢轉過來了。
四目相對,金明珠目光溫柔,對著他這就笑了:“走,回家了?!?
她笑得實在太過和善,語調實在太過輕柔,就好像她們本來就是一家人一樣,一句回家,就讓人心神愉悅,謝鳳西摸了摸鼻尖,回頭對著那兩個人聳肩:“媳婦兒叫我,我走了?!?
秦善和趙豐年默默挨在了一起,用口型抗議:重色輕友!
出了酒館,謝鳳西叫了黃包車,兩個人一起回到了謝家,九點多了,明珠還沒有吃早飯,棗兒去后面拿了些粥來,她簡單喝了口,就回房休息了。
謝鳳西也跟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