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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捋須,頗是諱莫的說道:“貧僧觀此子非池中之物,王爺或可栽培一二。”
朱棣聞言不覺打量馬和幾眼,卻也未接話,提步朝前走去:“按察司昨日送了折子過來,說高陽、安州諸縣常生水患,欲請修治三皇廟、廨宇諸處。”
道衍慢條斯理的道:“想必王爺并未答應。”
“水患方息,理應恤民而非勞民。按察司那幫人不以恤民為先,倒是將廨舍分司看得更重,簡直是本末倒置。”朱棣語氣微沉,“不聞民疾苦,不問民冷暖,不曉民憂怨,時長日久,必失民心!”
道衍微微一笑:“徽宗時劉公曾言:輕重倒置,有害政體。然,上若貴明,民心則安。上若知持,民心不散。王爺能曉堯舜之仁德恤民,必能荷天地之休命!”
朱棣眉頭一皺,掃眼周遭:“大師,屬垣有耳,直言賈禍。”這和尚學貫古今、胸有韜略,膽識亦是過人,端從其時不時就會說上幾句這種“逆謀”之語便能得覷一二,如此卻也讓他頗為無奈。即便他對那位置有想法,但也不敢宣諸于口。
道衍朗笑出聲:“如果王爺的地盤還需忌諱隔墻有耳,那么貧僧也只能回寺院安分修行了。”
朱棣不由輕笑,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寢臥里,徐長吟放下書卷,睇向桌案邊正在批閱折子的朱棣。朱棣若有所覺,側首望向她,關切的道:“可是倦了?”
徐長吟指指蠟淚蜿蜒的燭臺:“已是二更了,王爺還不打算歇息?”
朱棣微怔,這才意識到時間已經很晚。他揉揉鼻梁,眉宇間流露出些許疲倦,再瞧徐長吟,顯是想等著他同歇,遂也就放下了折子,起身走至榻邊,褪衣除靴,正要躺在徐長吟身側,她卻拍拍自個的腿,示意他躺在腿上。
朱棣挑眉,目露不解。
徐長吟從枕下取出一只碧玉瓶,眨眨眼道:“三表姐送了瓶解憂香精,說是累時能緩解疲憊,王爺要不要試試?”
朱棣輕笑,倒也如她所愿躺在她的腿上。徐長吟倒出些許香精,揉散后抹在他的額頭,輕重有度的替他按磽著。朱棣享受著她柔軟指尖的揉摩,闔著眼緩緩道:“我打算將馬和調到身邊,熾兒那里我會再挑個可靠的人過去。”
徐長吟也未覺奇怪,“那孩子甚是乖巧伶俐,王爺若是喜歡,不如好生栽培栽培。”
朱棣睜眼笑望向她,“你與道衍大師應能十分投契。”
徐長吟面有疑惑,隨即明悟,得意洋洋道:“想來道衍大師也覺得那孩子是個可造之才吧!看來我相人的眼光當真不錯!”
朱棣失笑,抓住她忙碌的葇荑,放在嘴角親了親,打趣道:“是啊,你的眼光一直不錯,能相中我便足以證明。”
徐長吟瞪他,卻也沒否認,反問一句:“那王爺自覺眼光如何?”
朱棣翻身摟住她,笑意深深:“自然是好,否則哪能娶到天下間最美好的女子!”
徐長吟臉蛋微緋,輕啐聲:“三更半夜的胡說什么呢,快歇息吧!”話罷,她躺下擁被便睡。
朱棣緊緊抱住她,親了親她的發鬢,在她耳邊低聲喃語:“此生此世,能娶到你,是我最無悔的選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