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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謝氏身邊的一名婢女掀簾而入,輕聲道:“小姐,夫人請您出去?!?
徐長吟臻了臻首,娉望扶起她,姍姍往正堂步去。
婢女撂開珠簾,徐長吟落目便望見了戚氏父子二人。戚長生一如她印象中那般,仍是英武豪邁,只是雙鬢已微現青白,站在他身旁的自然就是戚塞平了。
戚塞平已非復幼時面目,如今生得眉目清朗、溫文儒雅,比之沈度增了幾分俊逸,比之朱棣更多幾分溫潤如玉。
她掃目打量之時,戚塞平并未看她,目不斜視。
戚長生朗聲笑道:“多年未見,賢侄女已生得這么水靈了!”
謝氏淺含笑的向徐長吟招了招手,“長吟,快來見過你戚伯伯?!?
徐長吟自是輕步上前,得體的施了晚輩之禮。在她的印象之中,這位功勛不凡的戚伯伯是位耿直勇武之人,與爹是戰場上結下的交情。只可惜他遠在湖廣,除了九年前她隨雙親前去探望過一回外,便再未見過。而那一回,也讓她深刻的體會到虎父與犬子的差別。
“這是你戚伯伯的長子塞平,小時候,你們可是時常在一塊兒玩。”謝氏今日待她的態度極是溫和。
徐長吟柔柔橈橈地向戚塞平欠身道:“戚公子好?!?
戚長生一捋須,哈哈大笑:“什么戚公子?長吟,小時候你可只會叫著塞平哥哥。”
“爹,一晃經年不見,長吟妹妹對孩兒自是覺得生疏了?!逼萑秸Z調溫和的替徐長吟說話。話落,他朝徐長吟微微一笑,眸光溫煦無比。
徐長吟被他一句長吟妹妹喚得渾身一顫,不知為何背后有些發寒。她有些不敢相信戚塞平當真會變得如此溫善無欺。
然而,接下來戚塞平的表現讓她險些懷疑起小時候是不是記恨錯了人。
端看戚塞平的行止談吐,毫無驕矜之氣,又溫文爾雅已極,與其父戚將軍全然不同。雖說稍嫌書生氣了些,然謝氏仍極是滿意,連娉望也不住朝她使眼色,表示沒得挑。
徐長吟從頭至尾便是問一句回一句,不多言不多語,但眸光卻一直不動聲色的觀察著戚塞平,想瞧出他究竟是真變了,還是佯作的。她當真有些難以相信,當年的小霸王居然像是完全換了個人!
午宴罷了,謝氏吩咐徐長吟引戚塞平在府中散步。徐長吟自不能拒絕。
先前下了場小雨,園中翠嫩鮮妍的枝葉上皆淬了晶瑩飽滿的水珠。抹藍的天空下,清風徐徐,搖曳生姿,說不出的沁雅幽香。
徐長吟引著戚塞平在府中慢慢走著,皆未說話。娉望識趣的放慢步子,退開了老遠。
“這些年未見,長吟妹妹的性子似乎不曾有變?!逼萑匠雎暣蚱屏藢庫o。
徐長吟淡淡一笑,“何以見得?”
戚塞平詭異的揚起嘴角,一字一字的說道:“因為你這性子依然讓我想狠狠的欺負!”
徐長吟登時側首望向他,霍然在他面上見到了那抹“久違”的不懷好意笑臉。她微有錯愕,旋即輕一勾唇:“我且猜戚公子能多掩飾一會,卻不想如此快就現了原形?!彼椭溃僭趺醋?,也不會連當年的絲毫痕跡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