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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也不贅言,“此人姓施,名靖儀,正六品百戶,因謀害參軍高慶奎之女而落獄,被判秋后斬決。”
徐長吟輕咦一聲,顯是有些意外。
施靖儀之事她且是聽說過的,前些日子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據聞這施靖儀乃是高慶奎之部下,能力卓著,不失為一名將才,甚得高慶奎器重。孰料,施靖儀對高慶奎獨生愛女心存覬覦,趁高慶奎出京之際,潛入高府意圖輕薄。高小姐拼死反抗,施靖儀怕丑事敗露,殘忍的將高小姐殺害,畏罪潛逃之際被發現,終被揖拿歸案。案情破得平順,可惹人疑惑的卻是,高小姐的尸身一直未被發現。而施靖儀在獄中百問而不答,故而直至今日仍未尋著高小姐的尸身。
當日她得聞之后,心中便生疑竇。只她懶于多慮,便也聽罷過耳了,卻未曾想朱棣竟會在意此人此事。
“此事小女子大抵已明,王爺可有內情相告?”他當不會無緣無故認為施靖儀是受冤的。
朱棣看著她,緩緩說道:“施靖儀有位未過門的妻子,感情甚篤。”
徐長吟心頭一動,疑聲道:“施百戶對高小姐并無覬覦之心?”若無覬覦,何來輕薄,又何來謀害?
朱棣對她的敏銳頗是滿意,卻不回答她的問題,只道:“事情真相如何,還需徐小姐查明。”
徐長吟擰眉沉默片刻,抬頭看著他道:“小女子礙于身份,有些事怕是不便出……”
她話未完,朱棣已道:“金滿繡莊沈度,自會聽從你的安排。”
他的話讓徐長吟心頭劃過一絲狐疑,他怎地像是早就安排好了似的?
馬咽車闐的街頭,客棧酒肆遍布,而在滿目繁麗之中,有一間店輔顯得十分突兀。
就見一塊陳舊的匾額顫巍巍地掛在漆痕剝落的門額上,上面刻著“金滿繡莊”四個勁健豪邁的金字,在燦陽下極是耀眼,與其破敗的外觀格格不入。不甚高闊的檐角上,辟邪神獸不是缺只角便是斷條尾巴,在四周高門闊院的客棧酒樓襯托下愈發顯得寒酸破敗。幸而里外拾掇的還算干凈,省卻那些年久晦暗的飾物不瞧,卻也顯得古樸幽靜,上門的客人倒也不少。
娉望來來回回看了那塊額匾好幾眼,終于忍不住對正抬首望著“金滿繡莊”的徐長吟道:“小姐,這繡莊怎地瞧著鬼氣森森的?”
徐長吟卻是直勾勾的望著那門額,頗是興致勃勃的道:“娉望,你瞧那門額上的題字,法度謹嚴、點畫巧妙,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娉望一愣,還未應聲,徐長吟已舉步朝繡莊里行去。她趕緊呼道:“小姐,您等等奴婢呀!”她家小姐嗜好不多,只幾分菜園,幾本書墨即已滿足。這下可好,一下便被四個字勾去了魂。
金滿繡莊內里不甚大,也渾無其名那般的金光滿堂。
徐長吟主仆方踏進門,便有位模樣機靈的伙計迎上來,笑容可掬的道:“二位姑娘是來挑布料還是置辦衣裳?”
徐長吟環目一瞧,四壁整齊的擺放了絲、毫、綢、麻四類布料,或色澤鮮麗,或素雅大方,端看外相,便也能瞧出這些布料皆是色澤純正且精細的。
娉望探手摸了摸一匹青面綢緞,不禁贊道:“小姐,這布料可真不錯!”
伙計頗是自得的笑道:“并非小的自夸,金滿繡莊所出的布料在應天府可是數一數二。”
徐長吟笑了笑,若非朱棣告訴她,她實不知京師中還有這樣一間繡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