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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微微一笑,且聽她吐露計(jì)法。
徐長吟也不藏掖,清聲微吐:“于城中集齊數(shù)百活雞,于每只雞尾處系上火種線,結(jié)連一起。待破曉之前,將活雞趕出城。待活雞至敵營之前,點(diǎn)燃火種線,雞尾燃火,必會胡亂飛跑,營寨自當(dāng)受殃,而敵軍自亂。敵軍陣亂,率精兵掩殺過去,即破之。”
老者愣了半晌,驟然大笑起來:“妙哉!妙哉!好一招活雞播火種!”
徐長吟付之一笑,等著老者發(fā)話。老者暢笑罷了,拱了拱手:“姑娘自去太簇樓吧!”
徐長吟終是問了:“但請老先生相告,王爺此番究竟意欲何為?”
老者卻如那孔篤之一般,笑而不語,拂袖出了大呂樓……
二個(gè)時(shí)辰之后,已是日正。
徐長吟神情疲乏的步出了無射樓,身后還能聞得一陣贊服之聲。她不知朱棣打哪請來了這些人,諸子百家、琴棋書畫輪番考她才學(xué)。若是往日,能與這些人一席相談,互為切磋,倒不失一樁美事,只眼下她心中有事,且對朱棣的不滿愈發(fā)濃厚,自少了那等心情。
余下,便只剩十二律樓中的應(yīng)鐘樓了。
仍是那名小婢引路。不多時(shí)到了應(yīng)鐘樓,朱樓翠閣的樓門外,守著數(shù)名侍衛(wèi)。
小婢此番并不引她入內(nèi),只笑聲道:“姑娘,王爺正在樓中等候。”
徐長吟瞇起眸,總算能見到他了!
應(yīng)鐘樓一如前十一座樓那般雅致,她穿過丹楹刻桷的花謝長廊,頓聞如麝蘭和的醺醺酒香。越過藤架廊橋而出,瞬即見得花艷蔥蘢掩映之間,有一方舞榭歌臺,七八名柳腰輕、鶯舌囀的舞妓正是霓裳舞衣飛揚(yáng),風(fēng)光無盡。
百樂正盛,花香,酒香,美人嬌。
越過虹衣望去有座六角雅亭,雅亭之中端坐著一抹昂藏英偉的身影,冷峻神態(tài),深銳目光,不是朱棣是誰?
徐長吟清眸中迸出兩團(tuán)火簇。將她當(dāng)猴兒戲耍,他卻在此吃酒賞舞。她袖中玉掌捏了幾捏,提步走將至亭外,向正自提壺斟酒的朱棣福下身去,口氣生硬:“叩見王爺!”
朱棣坐在亭中,陰翳之中未能將他的神情看得完全,只見他微抬深目,若有似無地掃過一襲柳衫的徐長吟。今日的她,與在徐府時(shí)又別有不同。云髻束巾,露出干凈細(xì)膩的秀顏,遠(yuǎn)眉幽目看似溫婉,卻又透出七分清靈,與七分慍怒。
朱棣渾似不知她心頭怒火,不疾不徐的道:“徐小姐果不愧為女諸生,才學(xué)過人,本王佩服。”他請來的這十一人無不是飽學(xué)之士,于各行自成一家。不曾料想,眼前這柔橈纖秀的女子腹中竟有那般墨水,能將十一人都比了下去。劉基一讖,荑桑之女,果是有些本事!
“王爺謬贊,小女子不敢當(dāng)。”徐長吟咬著牙迸出話。進(jìn)一步肯定他今日的“居心叵測”后,她心中翻騰起更熾的怒火,有些后悔起當(dāng)日做甚么救他。
“小女子今赴約而來,只想請王爺賜還小女子之物。”她走入雅亭中,將《本草》放在他面前,繼而玉手一伸,直勾勾的盯住他。一物易一物,換過之后,各不相欠。
朱棣放下酒壺,手腕一轉(zhuǎn),取出那枚白玉童子,輕置于書冊之上,一并推到了她面前,似笑非笑:“此書權(quán)且作為本王謝謝小姐救命之恩。”
“不敢當(dāng)。王爺要謝亦是謝錯(cuò)了人,當(dāng)日若非舍弟善意,小女子并無救人之心。”徐長吟不冷不熱的吐出實(shí)情,并迅速拿起白玉童子緊握掌中,心頭大石總算落了地。這本《本草》她雖舍不得,但她眼下一百個(gè)不愿再與他有所牽扯。
朱棣微挑眉頭,似有些意外實(shí)情竟是這般:“不管如何,本王終是蒙徐小姐相救。已是日正,本王略備薄宴,不知徐小姐是否賞光?”
徐長吟直言拒絕:“小女子不喜在外用膳,便不打擾王爺了,恕小女子先行告退。”話落,她當(dāng)真是轉(zhuǎn)身便走。侍立兩側(cè)的明峰明岳當(dāng)即欲攔下她,朱棣抬手揮退二人,任由徐長吟揚(yáng)長而去,只是望著她背影的銳眸越來越諱莫如深。
揣著失而復(fù)得的白玉童子走出十二律樓,徐長吟終是吁出一口氣。
小侍牽來她的馬,她翻身上馬,戴上席帽,透過輕紗,最后回眸望了眼綿延的瑤臺瓊室。
弄了半天,她依然不知燕王此般做究竟為何。然也無所謂了,得回母親遺物,便與那位燕王再無瓜葛!(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