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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潔似鏡的明月逐漸爬上了彎彎的柳樹梢頭,與滿天星斗一齊向這紛繁多擾的人世間灑下似水的光華,像是在撫慰世人心中或深或淺的傷痕。wWW、qb⑤。coМ\
從畫兒的口中,阿嫵知道辜無惜已經回府了,此刻正在書房里,她去廚房做了幾樣簡單的點心,又配了幾樣小菜,然后一并裝在食盒中親自送去,此時正值白蘭花開的季節,濃郁的香氣自兩側傳來,令人不猶心神一震,軟綿的繡鞋踩在地上悄沒無聲。
阿嫵還沒到書房門口便被含妃撞了個正著,她身后的丫環也挽著一個看起來更為精巧的食盒:“曲庶妃,天色這么晚,你這是要去哪里啊?”含妃皮笑肉不笑地說著,即使是到了晚上,她的妝容依舊精致,一襲錦紅盤金彩繡長衣,那抹在夜色間依然奪目的紅色自領襟一直延續到她的眼中。阿嫵在看到她的發髻左側所帶的飾物時,眼皮輕輕一跳,若是自己沒看錯的話,那分明是一枝細銀攢珠步搖。
含妃,她竟敢以側妃之身配帶屬于王妃的步搖嗎?她當真如此有恃無恐?
“妾身見過含妃姐姐!”阿嫵的話引來含妃的嗤笑聲:“姐姐?我可不敢當,聽說……”她故意拖長了音道:“皇上當時有意將你許給太子為側妃,可惜被你給拒絕了,否則今日今日就該我喚你一聲姐姐了。”
含妃笑起來的模樣其實很好看,可惜神態中總有一份咄咄逼人之感。令人瞧了不甚舒服。
阿嫵被她這突然冒出來地話給說的一窘,有些不知所措,倒是含妃又開口了:“對了,曲庶妃,你還沒告訴我這么晚了是要去哪里呢?”她對阿嫵的稱呼句句不離“庶”字,其意便是在不斷點醒阿嫵的身份,這份心思。當真是有些刻薄了。
“回含妃的話,妾身聽聞殿下已回至府中。恐其肚餓,便帶了些點心過來。”阿嫵據實以告。
含妃鳳眼微睨,掃過畫兒搭在臂彎里的食盒,眉眼盈笑:“曲庶妃真是有心了,才剛入這府門,便對殿下處處關切,難怪殿下寵你至斯。新婚之夜不顧剛入門的王妃,改而宿在你地風華閣,我真是自嘆不如!”
含妃的語氣盡是平穩輕緩,卻掩不住那深藏在話里地針芒,令阿嫵如刺在背,坐立不安,連那目光也萎頓了下去。
含妃見到阿嫵這般模樣,艷紅的唇畔綻開一縷無聲無息的笑。玉手輕抬,攀了一朵盛開在枝頭的玉蘭花放在鼻尖輕嗅,伴著那絲絲縷縷的香氣,嬌軟之中又帶著幾分凜然的聲音傳至了阿嫵的耳中:“不勞曲庶妃費心了,我也帶了些點心給殿下,想必是夠了。曲庶妃這些,還是倒了去喂狗喂貓吧,想必它們會很樂意。”
“這……”阿嫵躊躇著不知如何是好,若依著自己地心思,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可是含妃的位份比她高,在阮梅心沒進門之前,她便是府中眾妃之首,手里又握著管理內府之權,自己如何與她爭!
“可是這些點心是我家主子辛辛苦苦自己做的。就這么倒掉喂貓狗豈不是太可惜了?!”畫兒忿忿不平地爭辯。深為主子平,也就是剛入府為婢尚不知深淺的她敢這樣說。換了一個便是打死也不敢。
“大膽,主子們說話,哪有你這丫頭cha嘴的份!”含妃身后的赤珠怒目而斥,把畫兒嚇得脖子一縮,隨即又不甘心地低聲嘟囔了一句:“我又沒說錯,那么兇干嘛!”
“畫兒!”阿嫵擰眉低喚,示意她不要再說,可惜剛才那句話還是讓含妃聽在了耳中,她也不生氣,依舊帶著笑顏恍似不在意地道:“不愧是曲庶妃,不光自己有本事,連身邊的丫環也膽大得很。”說話間指甲在花莖上一掐,隨著指甲的逐漸用力,花徑傷口處不斷有汁水滲出,染濕了含妃涂著丹蔻地指甲,在花徑徹底被掐斷的時候,含妃突然寒沉了臉,揚眉對赤珠道:“你替我去教教曲庶妃的奴才,讓她知道什么叫主子!”
赤珠幾乎是笑著領命,她平日里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不知深淺的蠢才,連她的主子都還要看顏色,她居然就敢這么放肆地說話,不給她幾分顏色看看,就不知道馬王爺到底有幾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