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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后,在鄔思道住的聽濤閣,京城有名的王郎中給鄔思道做完特殊的“針灸”,收拾好器具,臉上似乎有為難之色,好像有什么話想說,卻幾次欲言又止,鄔思道說道:“王朗中有什么話盡管直言無妨,是不是我的濕痹之癥又有了反復?這些日子我自己覺得效果還不錯……”
“哪里哪里,療效的確不錯,你這濕痹之癥其實已經見好,若是堅持個一年半載,治愈也不是不可能……說實話,原本老夫還懷疑這法子,現在也由不得老夫不信了……最近老夫一直琢磨那位想出這個主意的人,能有這么匪夷所思的妙策,醫術一定很高超,只是不知道他為什么不親自給你治病呢?我能不能見見他,有些問他老夫想親自向他討教一番?”
戴澤暗笑,想當初這位王郎中還是戴澤千懇萬求才答應出手醫治的,并且說好了,出了什么問題他概不負責,現在看出療效了,就天天不請自來,腿跑得越發勤了,虧得他那么大歲數,嘴里說出這番話他自己大概也很難為情吧?
不過他的那點小心思戴澤也知道,不就是安親王的腿也有濕痹之癥,他想著去巴結一番嗎?其實京城里得濕痹之癥的人多了,王朗中雖說小有名氣,但是有了這個手段,名聲再上一城樓是不在話下的。\wWW、Qb5、coM//
戴澤心說便宜了你這個老家伙,嘴上接過話頭道:“這個恐怕不行,那位德高望重的老郎中已經駕鶴西去了,要不然哪里需要您老出手。”
“可惜,可惜了……”王郎中搖著頭,也不知道是因為他見不著這個人可惜,還是覺得這個人死了可惜,就一直被戴澤送出門去了。
不一會兒,戴澤又轉了回來,鄔思道笑道:“你怎么不讓王郎中和改之見一面?說不定改之有什么好主意說出來也未可知,也許還能惠及世人,你也算積德行善……”
戴澤笑道:“我只要把研究牛痘疫苗的事兒安排妥當,到時候不知道得救的人有多少呢,還不算積德行善?”搖了搖頭,又說道:“沒事兒還是不要打擾過之的好,你不知道,前些日子大阿哥連著去找了他好幾天,他心里明明喜歡大阿哥,卻找到我對我說以后不要讓大阿哥來找他,我問他為什么,你猜他怎么說?”
鄔思道也有些意外“哦?有這種事兒?他怎么說的?”
“他說他對四書五經子曰詩集一點都不感興趣,只會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的教壞了大阿哥!你聽聽他找的借口……四爺聽我說他會英吉利語,來信還還提到有意讓他教大阿哥呢!就他這樣,我真怕到時候他不同意……你說但凡是個人,被大阿哥喜歡上,都會覺得幾輩子燒了高香了,可他倒好,避之不及!他不喜歡做官也就罷了,對大阿哥這樣可有點說不通,這幾天為了躲著大阿哥,天天早出晚歸的去寫生……”
“寫生?那是什么?”
“就是畫畫……前些日子還給大阿哥畫了一張像,那畫法和咱們大清的畫法大為不同,畫筆也不同,畫出的人更是活靈活現的,音容笑貌栩栩如生,那眼珠子都像會動是的,福晉喜歡的不得了,特意找人做了一個畫框鑲上了,還說等四爺回來要請改之去給畫一張全家福。”
“是嗎?改之還有這等本事?”
“可不是,他這人可真算得上是個妙人……前些天送給大阿哥一架顯微鏡,說顯微鏡能看著蒼蠅腿上的細菌,還能看見血里的白細胞和紅細胞還有那個叫……叫什么來著,哦,對了,叫細胞核!聽著多新奇,我從來沒想到血里還能有東西,原本還不信,大阿哥拉著我去看,別說還真看見了……現在可好,大阿哥也不淘氣了,天天急急忙忙臨完字貼就去擺弄那架顯微鏡。”
沉吟半晌,鄔思道說道:“改之這人的確是讓人難以琢磨,小小年紀,就算他從娘肚子里開始讀書,也強不過你我去,可是他雖然不喜四書五經,卻也能說出幾句頗有見地的話,顯然比你我知道得多,而且所知所想猶如天馬行空……他那個夷人老師,真有那么大能耐?可他從小到大,足跡所致也不過方圓十里,聽他侃侃而談世俗民風,卻分明是曾周游各地……”
兩人對視了片刻,戴澤也皺起了眉頭,鄔思道笑道:“你也不用憂心,不論如何,他既然安心的在‘個園’住下了,這事兒就好辦。有道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有用得著他的時候,想必他也推遲不得……”
猶豫了一下,鄔思道又說道:“百川,咱們跟改之交往已經一月有余了,你有沒有發現改之他與別人不一樣的地方?”
“不一樣的地方?除了見識廣博,新鮮花樣特別多,哪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
“我是說你有沒有發現他沒有喉結?還有他說話的聲音……”
戴澤一愣“得了吧王路兄,難道你懷疑他是個女的不成?他現在才十三歲,又是南方人,沒有北方人長得高大,也沒到變聲期,說話的聲音自然雖然細一些也很正常!你只是因為他平素為人斯文些才會這么想……再說了,哪有姑娘家不愛惜自個兒頭發,肯把頭發剃了的?再說了,無緣無故的,扮成男人干什么?”
鄔思道聽戴澤這么一說也覺得有理,的確如此,看來是自己多疑了。
而戴澤自己說完,心里卻閃過一絲疑惑,他還記得那次拉改之上馬車時,改之的手指修長纖細,柔若無骨,倒真的像女孩子,只不過這念頭瞬間也就過去了,要是真正的女孩子哪容他來拉手,早就甩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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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錯一行從香山回來,天已經擦黑了,坐在回城的馬車上,喜兒揉著雙腿“幸好奴婢沒有裹腳,要不然可不能陪著少爺爬香山,你的腿酸不酸?奴婢給你錘錘?”
“不用了。”顧錯現在每天晚上都要偷偷做瑜伽,然后再偷偷地吃一個大蟠桃,現在身體改善了不少,面色也好多了。這幾天天天出門,都沒覺得累,現在聽了喜兒的話一時間又覺得自己很幸運,幸好沒有穿越成漢家的小姐,要是有一雙小腳,她還不得郁悶死!
顧錯有些好奇“我聽說漢家的女孩子都裹腳的,你為什么沒裹腳?”
喜兒笑道:“少爺說的那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像我們這樣的窮人家孩子裹了腳還怎么干活?對了少爺,你讓我們采這些山野菜做什么用?現在貝勒府什么沒有?還要吃山野菜嗎?這可是窮人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