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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氣蒸騰的木桶內,木蘭泡在滾燙的浴湯里,整個人放松了下來,自從大軍出涿郡開拔以來,她已經很久沒有好好地沐浴過了,平時都是半夜的時候跑出去咬牙用冷水沖洗,此時泡在溫暖的水中,木蘭卻是哼起了家鄉的小調。全//本//小//說//網'()
沐浴用的帳外遠處,郭孝恪一臉不情愿地被老驢頭拖著,雖然他也懷疑木蘭是個女孩,可是他卻并不想弄個明白,“六叔,我還是不去了?!笨炫R近時,郭孝恪忽地掙開了老驢頭捉著自己手腕的手,看著那亮著火光的帳子道。
“二郎,聽六叔的,要是木蘭是個女的,你的媳婦可就有著落了,你可別聽大帥的話,李家的那個三丫頭可是厲害得很?!崩象H頭見郭孝恪突然又反悔了,連忙拖住他壓低了聲音,這些日子觀察下來,他心里已經有七八分的把握,木蘭是個女孩。
“六叔,我覺得如今和木蘭這般相處很好?!笨粗凵癜l急的老驢頭,郭孝恪嘆了口氣道,他知道老驢頭把自己當子侄看,但是他不想破壞了和木蘭現在的關系,等過了遼河,還有不少的大仗要打,他沒心思去想感情的事。
看著一臉堅決的郭孝恪,老驢頭松開了拉著郭孝恪衣服的手,他明白郭孝恪也許心里和他一樣,只是他不愿意去知道,這次征遼,誰又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在戰場上活下來,想到這里,老驢頭笑了起來,臉上多了些灑脫道,“沒錯,木蘭是不是個女的,又有什么打緊,倒是我老糊涂了,不過等仗打完了,二郎你…”老驢頭和木蘭相處久了,覺得這是個好女孩,心里想著郭孝恪能和木蘭在一起。
‘這仗打得完嗎?’聽著老驢頭的絮叨,郭孝恪也笑了,只是心中這樣問著自己,沒有誰可以逃得開即將到來的亂世,段文振身邊的五天,讓他知道楊廣已經不是剛登位時尚能聽取諫言的皇帝,這個天下遲早還是要亂。
霧氣縈繞的帳內,木蘭看著水中的少女倒影,忽然想到了郭孝恪,‘嘩’木蘭從木桶中站了起來,水中那明麗的少女倒影在濺起的一串水珠里變得模糊起來,急匆匆地擦干身子,木蘭將白布用了地纏住了胸前,然后穿上了那襲新的紅色武官服,取出自己離開宋州老家時,爹爹生前那位好友伯父給自己的藥膏,抹在了臉上。
當木蘭再次走到木桶前,水里的倒影映出來的只是一個五官清秀,面色稍稍有些發黑的少年罷了,將那顆細小的桃核含在喉嚨口,木蘭走出了帳子,將軍的前途遠大,她是配不上將軍的,她只求能呆在將軍身邊就好了,哪怕要她裝一輩子的男人。
宿衛軍的另一處營地里,高建武換上了干凈的袍服,他知道明天那位被稱為圣人可汗的大隋天子將在各個朝貢國的國主面前召見他,向世人顯示他和他的國家的強大,而他則是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丑,只要他跪在那位大隋天子的面前,痛哭流涕,幡然悔悟,他就可以活下來,然后像脖子上被套上黃金項圈的狗一樣被囚禁起來,成為那位大隋天子向人炫耀的戰利品。
‘那不是我的結局?!呓ㄎ湫闹信鹆似饋恚屗腥酥?,他,高建武,身上流著的血不是懦夫的血。走到一跳一跳的燭火前,高建武熄滅了一根牛油火燭后,取出了帶著尖刺的鎏金底座,然后折斷了那根大約三寸多長的鐵刺,藏進了衣袖的縫口處,將牛油火燭低下蠟油沾上去后熄滅了燭火。
黑暗中,高建武的臉扭曲著,指甲掐得手心一片血肉模糊,明天,他會讓天下人知道,高句麗只有戰死的武士,沒有茍活的俘虜。很快,高建武閉上了眼睛,這將是他的最后一夜,他要養精蓄銳,好有充足的體力去殺死大隋天子,楊廣。
夜漏將盡,當郭孝恪睜開眼時,卻發現賀廷玉和木蘭已經起來了,知道他們怕是因為今天要面見皇帝而緊張了一夜也沒睡好也說不定,不由搖了搖頭,穿上了自己的紅色武官服。
當郭孝恪他們剛剛洗漱好,汪公公便帶著人來了,皇上要在各國國主面前接受郭孝恪的獻俘,這排場自然不能小,天還沒亮,隨行的宦官和宮人們早就忙開了。
“郭將軍,跟雜家走吧?!蓖艄姽∫簧砑t色武官服,襯得整個人英武不凡,不由滿意地點了點頭,皇上喜歡相貌好的人,這個郭二郎比那吳興沈光還要英挺三分,想來必得皇上的青眼。
木蘭和賀廷玉跟在郭孝恪身后,一起前往了宿衛軍的俘虜營,今日他們要親手押解高建武獻于皇上,是難得的殊榮。
穿過宿衛軍的前營,郭孝恪才發現到處是忙碌的人影,通往天子大帳的道路上積雪全部被清理了個干凈,幾個宮中雜役正在鋪著紅色的地毯,想來等會他們就要從這上面走過,進天子大帳,獻俘于楊廣。
后宮營帳內,已經起來的楊廣照著銅鏡,由蕭皇后替他穿上了龍袍,今日乃是在朝貢國的國主面前接受獻俘,彰顯大隋的武功,他沒有戴平時的通天冠。
為楊廣戴上武弁大冠,蕭皇后看著自己的丈夫,想到了兩人的過去,她小時候因為南朝以二月出生的女子不吉,而被父親,當時的西梁孝明帝蕭巋送給了叔父蕭岌收養,叔父蕭岌死后,由舅父張軻領去,雖然貴為公主,但是卻和普通人家的女子一樣從小操勞務農;直到嫁給了當時還是晉王的丈夫,她才得到了一個公主應有的錦衣玉食,可是她卻并不覺得自己得到了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