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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回來了。”看到郭孝恪掀帳而入,老驢頭站了起來,臉上有些緊張,他身后的幾個新兵則是看到郭孝恪手里提著的黑色馬槊,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開了。
“大帥讓咱們都去前軍騎兵處聽用。”看著圍在身邊的幾個新兵,郭孝恪說道,讓幾個人高興得跳了起來,他們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平時見到那些騎在高頭大馬上的騎兵不知有多么羨慕。
“高興個什么勁,你們會騎馬嗎?”看到幾個新兵得意忘形的樣子,老驢頭在一旁給他們潑了盆冷水,被他這話一澆,幾個新兵頓時像斗敗的公雞一樣,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沒聲音了。
“六叔,從明天開始,你教大伙兒騎馬吧。”郭孝恪在一旁道,他們的時間不多,也只能學多少是多少了,說什么也要學會上馬,下馬。
“行。”老驢頭一口應了下來,他過去是麥鐵杖身邊的親兵,也是曾經能夠策馬沖陣的人,雖然好些年沒騎過馬,可這騎術也沒忘掉,教郭孝恪他們綽綽有余。
“二郎,剛剛木蘭來過,見你不在,就回去了。”老驢頭好像想起什么事一樣,朝郭孝恪說道,郭孝恪找木蘭學習識字的事情只有他知道,其他幾個新兵那里,他都給遮掩著瞞了下去。
老驢頭是人老成了精,這些天常常和木蘭見面,再加上這檔子事,心里早就起了疑心,這軍營里頭能識字的人少,這木蘭要是沒什么問題,光憑他不僅能識字,還能斷文這點,肯定給錢士雄要去當個曹官文吏,不但不必上戰場拼命,也比普通的士卒過得滋潤的多,可他卻偏偏待在這伙頭軍里,還不想讓別人知道,就夠讓人懷疑的。
“我知道了,六叔。”郭孝恪點了點頭,拿了幾塊磨刀的石頭,轉身出了帳子,這些天他已把字給認全了,可錢士雄那里要來的關于經史子集的一些書,大半他都看不懂,這幾天晚上他都會去伙頭軍給將官專門做飯的地方,聽木蘭讀書給他聽。
不過片刻,郭孝恪便閃身進了那做飯的地方,里面木蘭已經點了燈,正拿著一卷晉朝杜預注的《春秋左氏傳》在看,見到郭孝恪進來,她連忙放下了書,起身道,“二郎,你來了。”她說話間有些慌張,這些天郭孝恪從錢士雄將軍那里要來的書,大多都給她拿去看了。
郭孝恪知道木蘭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不由朝木蘭道,“你不看得明白,如何讀給我聽,以后你要是愿意,就在這里看書好了,我等你看完了再回帳。”說完,坐在了木蘭身邊的馬扎上。
“昨天你說到哪里,好像是到齊頃公說‘余姑翦滅此而朝食’吧,后來怎么樣了?”郭孝恪坐下后,也不給木蘭說話的機會,直接笑問道。
聽郭孝恪提起書里的內容,木蘭連忙坐了下來,說起了‘滅此朝食’的典故,當聽到齊頃公最后兵敗,郭孝恪不由笑了起來,“這個齊頃公當真有趣,不過他能三進三出敵陣,把為了救自己而被俘的逢丑父給救出來,就算狂妄了些,把仗打輸了,也是個英雄。”
看著說齊頃公是個英雄的郭孝恪,木蘭不由覺得有些奇怪,她以前見別人聽了‘滅此朝食’的典故,全都笑話齊頃公,只有郭孝恪說把仗打輸了,而且有些狂妄的齊頃公是個英雄,可是她又覺得郭孝恪說得很有道理,齊頃公能夠三進三出敵陣,把為了救自己而被俘的逢丑父給救出來,這樣的人難道不是英雄嗎?
見木蘭低頭不語,郭孝恪也不打擾她,只是拿著帶來的磨刀石,給當年蕭摩訶所使的黑色馬槊重新磨刃,他看過那原先的槊口鋒刃,是能破甲的文蛤刃,雖然不能吹毛斷發,但卻能夠砍硬物而不卷口,更不會崩刃,最適合戰場不過。
聽到郭孝恪打磨馬槊的聲音,木蘭方才抬起頭,見郭孝恪正專心地打磨馬槊的鋒刃,便也不說話,只是拿著書安靜地看了起來。
兩個人就那樣坐在那里,只有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照著兩人,依稀可見低著頭的木蘭臉上有一抹淡淡的紅暈浮起,眼角眉梢是歡喜的怯意,只是郭孝恪正盯著那打磨開來,有股沁出來的寒氣的馬槊鋒刃,絲毫沒有注意到木蘭此時臉上那種女孩子般的神情。
不知過了多久,郭孝恪磨完了馬槊,見木蘭還在看書,便放了馬槊,坐在一邊靜靜地等了起來,直到木蘭察覺,才站起身道,“我回去了。”說完,轉身走出了帳子,只剩下木蘭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忽然覺得空空蕩蕩的,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木蘭不知道,她心里少掉的東西,是不知不覺間被偷走的少女心,但這時的她只是想跟讓她在如履薄冰,孤獨無依的軍營里有種溫暖和安全感覺的郭孝恪每天多見上幾面,晚上給他念書的時候能夠多念上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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