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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正的馬槊,郭孝恪心中一沉,這種威力巨大的長兵制作工藝復雜:尤其是槍桿,需要選取上好韌木,裁制成細蔑,再把細蔑用油反復浸泡。泡得不再變形了,不再開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這個浸泡過程歷時一年,一年之后再將細蔑取出,蔭涼處風干數月,然后用上等的膠漆膠合為一把粗,丈八長,外層再纏繞麻繩;待麻繩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干一層裹一層,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桿發出金屬之聲,卻不斷不裂,如此才算合格。
這樣造出來的馬槊,輕、韌、結實,騎戰可直握借馬匹之力沖鋒,下馬也可揮舞起來近戰格斗,一桿真正的馬槊,最少也需要三年的時間才能造出來,一直以來只有武將和世家大族的子弟才用得起,而且能使這種馬槊的都是用槍矛的好手。
孟金叉這一刺,不過是手臂一抬,那寬約一掌,長約一尺,扁如刺刃的碩大槊鋒便抵在了郭孝恪的咽喉上,刺人肌膚的寒氣從暗沉沉的槊鋒上溢出,仿似能把人凍住一般。
四周的人都是看著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過的郭孝恪,以為這個少年怕是給夜叉將嚇傻了,老驢頭更是握住了腰間的刀把子,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烏黑的馬槊,有些駝背的腰弓了起來,如同炸毛的老貓一樣,臉上的神情變得兇狠凌厲,就像是護崽子的狼一樣。
“孟將軍,比兵刃,我不是你的對手。”仿佛喉嚨上抵著的只是一層紙而已,郭孝恪一臉平靜地朝孟金叉說道,他練過形意,而形意便是以槍化拳,若說他不懂長兵器倒也不盡然,可是遇到馬槊這種長兵器里的霸王,就靠他現在用的普通刀盾卻是沒有辦法破掉。
“沒打過,怎么知道不是對手。”豪勇的聲音忽然在孟金叉身后響了起來,披著黑色大氅,內罩玄甲的麥鐵杖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大帥。”見麥鐵杖來了,身邊還跟著一臉陰沉的錢士雄,孟金叉收了馬槊,臉上露出了幾分喜意,大帥的話分明就是同意他和郭孝恪那小子打上一場,分個勝負。
“他拿槊刺你,干嗎不還手?”錢士雄看到一直都靜靜站著的那個叫郭孝恪的少年,上前問道,在他看來能被孟金叉用馬槊抵著喉嚨能夠泰然自若的,要么是已經被嚇傻了,要么就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動的大將之才。
“回將軍,軍中禁止私斗,屬下不敢以身試法。”看到被士兵們畏懼的錢士雄問話,郭孝恪神色如常,只是不卑不亢地答道,而他身旁的老驢頭看到錢士雄臉上沒有皺眉頭,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好一個不敢以身試法,這次是孟將軍滋事挑釁,與你無關。”錢士雄見郭孝恪果然有常人不能之膽,不由笑道,說話時卻是重重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孟金叉,他執掌軍法,鐵面無私,孟金叉在他手上吃的軍棍不算少,兩人的仇怨,這輩子也解不開。
“錢士雄。”雖然是自己理虧,可若是孟金叉能忍住,他也不是那個能夠摧折敵膽的夜叉將了,不過他剛開口,就被麥鐵杖給喝住了。
摁下孟金叉這頭犟驢后,麥鐵杖看向了自打第一眼看到就有些喜歡的郭孝恪道,“本帥準你跟孟將軍切磋武藝,你可愿意和孟將軍一較高下。”雖是詢問的口氣,不過麥鐵杖積年宿將,執掌軍旅,說話時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叫人無法拒絕。
“大帥有令,屬下自當遵從。”見麥鐵杖也是要自己和孟金叉比試,郭孝恪只有答應,向三人抱拳一禮后,他回營取了刀盾,馬槊雖強,終究也是長兵器,他也不是毫無勝算。
四周的士兵都退到了一邊,讓出了一個大圈,這時候各營的將官有不少都是到了前軍營來看熱鬧,不過麥鐵杖這個大帥和錢士雄這個掌軍法的‘判官’在,倒也沒人敢喧嘩,只是交頭接耳地私下說話,猜測著孟金叉幾招能夠挑了那個叫郭孝恪的小子。
錢士雄退到了一邊,站在麥鐵杖身后,他雖然對那個處變不驚的少年郎有好感,可是也不看好他和孟金叉的比試,只是他看到麥鐵杖聽到四周的竊語聲卻是不屑一顧的樣子,才猛地想起這位大帥年輕是是大隋有數的猛將,他的眼光自然不是普通將官能比的,不由定睛看向了取了刀盾出來的少年郎,留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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