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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新兵給老驢頭逼著拜了師,雖然郭孝恪拳腳了得,功夫厲害,可終究是和他們差不多大小年紀,心里總有些別扭,只是原來看上去有些畏縮的老驢頭一發起火來的樣子兇得可怕,才硬著眉頭朝郭孝恪喊了一聲‘師父’,一臉不情不愿的樣子。
“六叔,這喊師父就不必了吧?”見幾個同火的新兵開口喊師父,郭孝恪看向了老驢頭,別說這幾個徒弟,他自己都覺得別扭。
“二郎都這么說了,那就算了,不過你們心里得把二郎當師父敬重。”見郭孝恪開口,老驢頭也沒有再堅持,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下來,朝幾個新兵道,“你們別覺著六叔坑你們,等你們上了陣,就知道二郎這師父拜得絕對不冤枉。”老驢頭半生都在這軍營里打滾,外人都以為他們這些當兵的是群粗鄙的武夫,卻不知道軍中那些將官齷髊的勾當不比那些心眼多的文臣少,老驢頭雖然給人瞧不起,但幾十年的閱歷擺在那里,經歷的事情多了,看人的眼光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他看得出郭孝恪是個重情義的人,這些新兵喊他一聲師父,日后自然能得郭孝恪的照看。
見老驢頭忽地軟了下來,好言好語地說話,再加上不用喊郭孝恪這個年紀興許比他們還小幾歲的師父,心里的不忿十分里去了九分,一個個都是接聲道,“六叔,我們曉得。”然后幾個人認真地練起了郭孝恪教他們的東西。
中軍營帳,麥鐵杖和軍中幾個將領,圍坐在火盆旁,一邊暖手,一邊喝酒,如今大軍出關已經十余天了,結果一路上連高句麗人的毛都沒有見著一根,沿途經過的村落只剩下一片廢墟,那些高句麗人堅壁清野清得真是一干二凈,連土房都給扒了,片瓦不留,他娘的連根門閂都不剩,這狗日的遼東地面上就像是片墳地,陰森森的,一點人氣兒都沒有。
“大帥,我看高句麗人這次是早有準備,這仗恐怕不好打。”麥鐵杖身邊,面白長須,看上去像個讀書人的虎賁郎將錢士雄皺著眉頭道,出了關以后,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士兵們光趕路就很幸苦了,每天還要伐樹為營,晚上生火取暖,再這么下去,恐怕等過了遼河,就累得沒多少力氣打仗了。
“有什么不好打的,高句麗人那些沒用的孫子只會當縮頭烏龜,咱們百萬大軍過去,一人撒泡尿,都能把遼東城給淹了。”看到錢士雄一臉憂愁,孟金叉在一邊叫嚷道,他和錢士雄是麥鐵杖的左膀右臂,不過兩人天生就好像是對頭一樣,只要是錢士雄說的,他一定第一個跳出來抬杠,反正他就是看不慣錢士雄那一副讀書人的樣子。
“不,士雄說的有道理,皇上這回想要不戰而屈人之兵,我看難。”麥鐵杖瞪了一眼孟金叉,緩緩開口道,左翼第一軍里頭,從他這個大帥到下面的小校,大多都是寒門庶族或是平民出身,雖然能打仗,可終究是給其他各軍輕慢,他年輕時是員猛將,曾經一人游過長江,殺三十人而回,可還是聽了他人的勸告,中年開始讀書,如今雖然不敢說腹有良謀,可多少也知道一些韜略。
見麥鐵杖發話,孟金叉只能漲紅了臉,一個人坐在那烤火了,他知道這種事情他插不上嘴,雖然他也聽過大帥幾回勸,找了幾個書生教自己識字,可是他一看到那些大字就頭疼,幾次下來,除了會寫自己的名字外,其他便一個也不認得了,什么軍國大事他也就是聽聽,反正皇上和大帥讓他打誰他就打誰。
“士雄,這幾日你多派些斥候,出前百里,看看動靜,另外多派些人去輜重營。”麥鐵杖也不去瞧孟金叉,只是朝邊上的錢士雄吩咐道,高句麗人善射耐寒,說不準會在這遼河以南的地方留些人馬,找機會襲擊他們的輜重隊伍,如今天寒地凍,補給不易,要是輜重出了問題,這仗就難打了。
“是,大帥。”錢士雄應聲而起,“末將這就去辦。”說完,大步離開了帥帳,他是個雷厲風行的人,雖然孟金叉脾氣暴躁,可是左翼第一軍的士兵更怕他這個白面將軍,倒是不怎么怕孟金叉,那些老兵油子嘴里常掛的話,‘寧碰孟夜叉,莫招錢判官。’說的便是在左翼第一軍,寧可得罪孟金叉這個夜叉將,也不要招惹掌管軍法的錢士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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