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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下,那個人聽見自己傻里傻氣的發言,臉上貼著ok蹦的臉愣了一下,隨后咧起了燦笑。
『那就照你說的,你一輩子都不要放開我的手喔。』那墨藍色頭發的小孩回牽住自己的手。
──明明已經答應過,長大后要成為保護你的力量。
為了拯救歐魯麥特而躍起的雙腳紅腫骨折。出久因疼痛而全身顫抖地倒臥在地上。『敵』們因為趕來的老師而強制撤離。
出久使勁地撐起身,緊咬牙關,向某處伸出手。
向著倒臥在血泊中的女孩伸出顫抖的手臂。
*
我和出久、爆豪大約是在四歲的生日前認識的。
那有著顆鳥窩頭、臉上總是掛著燦爛笑容的小男孩,總是和那名有如孩子王般、卻樣樣精通的米金發男孩一直都是形影不離。我和出久、爆豪的家都在附近,加上也是同一間幼稚園,因此自從我有記憶以來,幾乎是他們兩人的蹤影。
我小的時候很討厭穿洋裝,剪了顆男孩子的頭發,喜歡到處亂跑。有時為了跟一年級的小孩搶盪鞦韆而打架、有時因為不小心踩到野狗的尾巴而追著跑。也許是因為這樣爆衝的個性,我沒有深交的玩伴。
有天,我踩到了名為『爆豪勝己』這高危險性生物的尾巴,就只是爭個溜滑梯,兩個人一邊是因為不爽對方一直霸佔溜滑梯、一方是因為看我不爽很久了,所以在公園里打了起來。
「一直霸佔溜滑梯你以為你是誰啊!媽媽沒教你要排隊嗎!」
「你才以為你是誰!這間公園的小孩都聽我的!所以溜滑梯理所當然也是我的!!!」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急忙地想要阻止在沙灘區纏打的兩人。「小勝不要打架啦──」注意到從那時就很愛哭哭啼啼的鳥窩頭小男孩,就受從這時候開始。
我小時候很討厭哭哭啼啼的男生,覺得自己身為女生都要比他更適合當熱血漫畫男主角了,更討厭那自以為小霸王的爆豪,所以我們的第一次接觸,就是在那次公園的打鬧。但我們第一次說話,卻是在過了四歲生日將近半年后的十月左右。
為了測試自己是不是擁有能和動物說話的『個性』,我嘗試著跟幼稚園長養的貓對話。那隻叁色貓臥在圍墻上小憩,睜開慵懶雙眼看我的樣子像是在用看待怪異人士般充滿鄙視。當下有些急躁不悅的我忿忿地怒吼,驚嚇到了那隻叁色貓,貓跳起來往我臉上一抓。
「好痛痛痛痛痛──!!」摀著被抓叁道的臉一屁股跌坐。
為什么我找不到個性?!同間幼稚園的那個討厭自大鬼臭屎豪擁有著閃爍火花,引起眾人欽羨的『個性』,身邊的同學們也依依地展露出了力量,而我卻毫無所獲,那時的天氣乾燥冷冽,被抓傷的臉跟心里的不平衡令我當場不甘心地搥地大哭。
「……你沒事吧?」身旁響起遲疑的聲音。
轉過頭,那總是跟臭屎豪形影不離的愛哭鬼用擔心的表情看著自己。「沒事吧?我帶你去教室里找老師擦藥吧……也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今天天氣好冷,萬一感冒了就糟糕了。」
明明如此弱小,跟自己一樣找不到個性、又總是被爆豪欺負,但那向人伸出手的模樣,卻令他顯得如此高大。
我握住了出久的手。
出久他和我一樣喜歡歐魯麥特。出自于想成為英雄的想法,他總是準時收看『乖寶寶和育幼超人一起認識英雄』的節目。雖然被檢查出是『無個性』,但過陣子馬上地就打起精神。也發現他其實并沒有真的很愛哭,在被爆豪毆打時,雖然臉上帶傷,他僅是啜泣,卻堅強地忍著不掉淚。這兩年對他的認識變得好多、好多。
有時候會產生一種想法。走在綠谷出久身后,會感覺自己是面前的是一個高大的背影。
『如果說出久是小木偶(デク),那我就當你的杰佩諾(geppetto)爺爺不就好啦。約好了,我會一直牽著你的手,所以就算是木偶也不用擔心,只要我在,出久就不是一事無成的小木偶!好嗎?』
『嗯!那么,等我長大以后,換我牽住你的手吧!我長大后一定要成為像歐魯麥特一樣,隨時露出笑容救人的英雄!!然后,到那時候我絕對會保護你!杰佩諾爺爺!』
明明這么弱小,明明被爆豪欺負、需要我打回去的他,不曉得該說是天真還是呆蠢,但在四歲就嘗盡社會現實的他說出這些話時,是帶著認真與堅定。
『不準靠近她!!』將我拉到背后的男孩,那隻小巧軟嫩的手變得結實寬大。
那瞬間我才知道,一開始需要保護的并不是他,而是我需要出久牽住我的手。
*
「小遼!!」「刀造同學!」「刀造啊啊啊──!」
除了雙腿骨折的綠谷,1a基本上全員平安無事。扛著擔架的兩架機器人用條毯子蓋住少女的身體,將她運到門口,而那位火爆少年爆豪跟在身邊。
同學們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失去意識、半張臉被血弄臟的臉。她的傷勢跟相澤老師一樣嚴重。御茶子摀著嘴,驚愕而悲傷地看著那纖細的少女,不敢相信在幾乎所有人平安無事的狀態下,怎么只有她跟出久會傷勢這么嚴重。「聽說她剛剛跟相澤老師一起戰斗。」切島不忍心地看著,那張總是和他開懷大笑的小巧臉蛋如今面目全非。
兩位機器人將她放置在地上,跟在身邊的爆豪頓時勃然大吼,「欸!你們兩個破爛干什么東西!快送她去醫院啊!」雙手激動地閃爍著火花,就像在威脅兩架機器人般。
「不要擋路。」身后響起了滑稽搞笑的尖細嗓音。
一隻手把爆豪拉向后。那是位穿著雄英女生制服,一頭白金長發的女孩子。眼睛下畫著油彩有如水滴的油彩,她蹲在擔架旁,像是在觀察青蛙生態的小孩。在眾人莫名的視線下,她突然伸出手將毯子拉開。
少女全身上下帶著裂傷,有如餅乾般碎裂的手只剩下手腕。
「好殘忍……」八百萬百擰起眉,不忍地別過頭。
叁奈驚駭地摀著嘴抽氣,「不……」
腹部前那黑色的窟窿令人觸目慟心,「遼遼……」葉隱悲痛地啜泣,一手搭到金發少年尾白肩上。尾白感受到肩上的重量,應該是葉隱靠在他肩膀上哭泣。
總是陰戾的臉色扭曲,雙手顫抖。
「日繪絽(biero),看起來怎么樣。」與剛才尖細滑稽的嗓音不同,清脆沉著的女聲問道。
她的掌心上有隻眼睛眨呀眨,隨后模糊、冒出張小巧粉嫩的嘴唇。「臉部骨折、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右排肋骨斷了一根刺進右中葉,內臟嚴重損傷,脊椎斷了,腸子也被幾乎挖空了。」那剛才叫爆豪讓開的尖細嗓音詳細地說著。嘴巴消去,眼球在掌心轉動,緊緊地盯著刀造遼的身體。
「你是誰。」爆豪沉下臉,口氣陰森。
少女抬起臉,一隻眼睛閉起、露出單邊湛藍色的眸子。「英雄科1b的瀨名陽繪絽(senapiero)。」語落,伸出另一隻手輕觸那被挖空的腹部。
所有受傷的部位亮起螢綠色的光,有如螢光般冉冉上升。「咳……」陽繪絽頓時咳吐出大片鮮血,弄臟了制服的裙子。
「你在做什么……」眼淚在眼眶轉動,叁奈淚如雨下,顫抖的哭腔斷斷續續。「傷得這么重,小遼她…….小遼她……」
「所以學校才會找我。復原女孩的個性雖然可以讓人百分百復原,但是是將對方的治癒力活性化,在治好這身傷以前,她就會因為體力不支而死。」腹部的淡綠色光消去,那被挖洞的白皙腹部完整無缺,好像顆窟窿從不存在般,取而代之的是陽繪絽的腹部滲出了些許血跡。
螢綠色的光全數消去,躺在擔架上的刀造遼毫發無傷,但衣服已經破爛無比。
所有人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
「我的個性是『騙局把戲』。能夠將任何事物,包括人體、內臟跟傷勢與其他做交換。我已經把她受損的臟器跟傷勢跟我交換了。」邊說著,那白金瀏海下的額頭流出血。抹掉額頭及嘴角的血跡,女孩宛如是在將人體當作下午茶點心的巧克力蛋糕一樣,悠間而平靜地說道。
然而眾人并未因此而放心。「那你不就──」
「至于日繪絽的個性是『完現再造』,能超再生體內受損的人體臟器,但不能復原別人。」掌心上的嘴唇開開合合,急著說明的尖細嗓音激動地說道,和陽繪絽平緩的嗓音成反比。「總之那女生已經沒事了,不是有個會用電的『個性』的人嗎?aed(自動體外電擊器)知道是什么吧?用150焦耳電她。」
「啊?啊,我當然知道……」上鳴走上前跪在身邊,回憶起國叁時的急救演講,那時主持人還把他叫上去當及時aed。將刀造遼破損的衣服撥開露出大片的滑嫩的肌膚,伸出雙手手掌,一手壓在右肩鎖骨、一手壓在左側的胸旁。手貼在女生隱私的部位,那平時隨性輕浮的俊秀面容有些尷尬地羞紅。
爆豪突然陰森地開口,「你要是敢出錯,我會讓你一輩子都當白癡。」
「你干嘛突然這樣說啦爆豪!」切島用莫名其妙的目光看著爆豪,明明戰斗時思緒十分冷靜,怎么現在在不該干擾的時候出聲威脅人。
「我、我知道啦!」上鳴激動地回話,其實要不是爆豪出言提醒,可能自己會一時緊張而放錯瓦數。「大家不要過來,我要放電了。」上鳴深吸口氣,雙手手掌爆出微小的金色雷電,竄至少女全身。
而過了半晌,少女卻依然毫無反應。「欸不是吧……我沒有放錯瓦數啊……」上鳴緊張地抽開手,看著那依然無起伏的胸口。
雖然全身上下沒有絲毫傷痕,但那張慘白的臉蛋跟唇扺令人不忍于心。
爆豪緊掐住拳頭,憤恨地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