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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造家在其實是到了爸爸那代才開始從事英雄這項事業。在那之前遼的家族經營武士道的道場,不過到了爺爺那代就已經沒有再收弟子,昔日雄風的道場現在做為一般的住宅,由刀造家的長女刀造楓經營。
和附近的住宅不同,不同于附近的切面整齊的水泥墻,眼前的建筑彷彿與世隔絕一般,木造的圍籬上還有松樹柏樹的枝葉向外伸展。「好久沒有回到這里了。」想當年還沒搬家前,遼跟出久還會跑到這里來拜訪阿姨,學一些武士道的技巧,吃一些楓阿姨手工做的和菓子。
用從信封袋里拿出鑰匙打開大門,踏進的是佔地廣的日式花園,一些兒時的記憶不自覺地涌上。
小時候會跟出久在這座庭院玩捉迷藏,把吐司撕碎后丟進池子里餵鯉魚。
已經過了下雪的季節,不然這時候下雪的庭院會像是置身上一片雪白的世界,還記得那時會跟出久一起做雪人,有次出久找了爆豪一起過來玩,叁個人一起在庭院里玩了雪球大戰……
『遼是敵人!不準靠近我們!』
只是想跟出久還有爆豪解釋那天的情況,但爆豪一看見遼,就把出久拉到身后。
年幼的小男孩雙手閃動著火花,咬緊牙關,臉上盡是防備,將綠發小男孩護在身后。那位表情看似不安、卻又懵懂的鳥窩頭男孩一臉不知所措,一邊看著爆豪,一邊看向遼。
『小遼不是敵人……他是朋友……!』
出久話沒說完,那緊握雙拳的孩子不禁掉淚,轉頭跑走。
啊啊,原來已經過了九年了。
拉開玄關的大門,眼前有道銀光畫破空氣朝眼睛刺了過來。
遼側過頭閃過后,對眼前的來者露出笑容。
「好久不見,楓阿姨。阿姨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你忘了上次你嚇到出久嗎。」放下手中厚實的肩背包,少女對女子彎起有禮的笑容。
穿著水手服的少女有雙黑曜石般的杏眼,一頭墨黑的長發藏在圍巾里,藏在厚圍巾底下的臉頰白皙,透著一點溫潤的顏色。
將脫掉的皮鞋擺進鞋柜后,遼將身上的牛角外套脫下掛在手上。日本二月的天氣是刺骨的乾冷,天凍得像是有人把整個日本結凍一樣。
「要看看你的身手有沒有退步呀,遼。好久不見了呢。」面容淡雅美麗的女子穿著和服,將一頭長發高高盤起,女子將手上的薙刀擱在一旁,替遼接下手上的牛角外套。
和媽媽不同,現在仍從事著英雄事業的刀造楓,一身精煉沉穩的氣質,就像是把刀藏在刀鞘的武士一般深不可測。
想當初第一次造訪道場時,出久跟遼在附近的田里抓了螯蝦,但全身臟兮兮的,想要找地方換衣服。在拉開門的霎那,楓就用薙刀朝著遼刺過來,遼用手上裝了田蝦的桶子接下攻擊,還記得那時出久嚇得跌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刀造家的家規,對于返家的親屬的問候就是一刀刺過去。想當初你爸爸在六歲的時候就可以空手奪白刃了呢。」楓挽起手,用和服的振袖遮嘴,莞爾一笑。
為了參加明天雄英高校的入學考試,遼要借住在道場一晚,考完試后就立刻搭飛機回沖繩。如果錄取的話就是長時間都要住在道場這里。
遼回以乾笑。「別拿從小在道場長大的爸爸跟他那弱不禁風的女兒做比較啊。總之還是謝謝阿姨愿意借我住宿。」
「不客氣。明天就要考試了,都準備好了嗎?這幾年你媽媽應該沒有怠忽對你的教育吧。」
「不用媽媽監督我,我自己也會訓練自己。」遼提起包包。
「那就好。阿姨等會要去事務所一趟,說是要解決一起外市的敵人預謀恐怖攻擊的案子,可能這幾天都不會在家,你出門時記得要把門鎖好知道嗎。」沒有其他的解釋,遼點頭應是。正常來說阿姨應該要留在家里照顧從遠地回來的遼才是,不過遼不會這么想,因為成為英雄,意味著自己此后的人生都要隨著大眾而走。
敵人不會等你剛好有空時才會大開殺戒。
提起包包,照著阿姨的指示走往走廊深處,有間整理好的客房是要給遼使用的。拉開紙門,八張塌塌米大小的和室簡潔淡雅,正中間擺著一張桌子,一旁的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頭的日式庭院。
桌上擺著一套整理好的黑色道服。將國中制服換下,穿上那套黑色的道服后,遼就往道場的方向走去。
正好看見換下和服,放下頭發,穿著一般上班族套裝的阿姨,背著一袋大包包準備出門。英雄不會將英雄服穿上身上然后出門工作,以防被有心人士看見住家的位置而被報復。
其實英雄并非擁有絕對的隱私,雖然所有英雄都擁有個別的『英雄名』,但真實名字其實是公開的。記得沒錯,那個男人就是為了找刀造家報復……
噁心的回憶頓時涌上心頭。
即使換下和服,氣質依然淡雅內斂的女子看見遼后,露出微笑,「啊,你要去道場練習嗎?道場就暫時麻煩你照顧啦。如果你要找那孩子…..爆久?要找他來玩也沒問題的。」
「人家叫出久。別把出久跟爆豪的名字念在一起啦。」遼無奈地說。「人家還不一定要理我呢。」
那天哭著跑回家后,隔天她媽媽就二話不說地帶她搬到沖繩的老家去。她對出久最后一個印象就是,他躲在爆豪的背后(應該是說被爆豪拉到背后),膽卻不安的表情。
阿姨輕撫著遼的頭頂,「那孩子絕對不會這樣看待你。出豪他一定是真心把你當成朋友的。」
「人家叫出久。」遼再次無言地糾正。
「嗯?他不是那個眼神比壞人還兇、會用火花的小鬼嗎?」
「我說的是另一個,矮矮的,很愛哭,頭發像綠色鳥窩的小男生。」
「啊,他就是爆豪啊!」
「他是出久!」
「哎呀抱歉,阿姨對另一個用火花的小鬼比較有印象。沒看過一個小孩眼神比壞人還兇惡的啊。」阿姨尷尬地笑笑。穿上了高跟鞋后提起包包出門。「那我出門了。」
「阿姨路上小心。」遼向女子深深地彎下腰鞠躬,直到她走出了大門后,才將拉門拉上,鎖起。
「哎……」寬闊安靜的走廊上,少女的嘆氣聲特別顯明。遼低下頭,黑曜石的眸子透露出不安……
她相信出久一定會參加雄英高校的入學考試。
那個笑容開懷又純真的小男孩。
在泥巴中跌了一跤,二話不說地踩進泥坑里伸出手,要扶起她的出久。
『要成為能夠露出無所畏懼笑容拯救他人的英雄』
那是她跟出久小時候約定好的夢想。
遼緊握起拳頭。
我要遵守跟出久的約定。將長及腰的墨黑長發高高盤起,連瀏海一起綁成糰子頭,露出乾凈白皙的額頭。深吸一口氣重新振作后,遼轉身往道場的方向走去。
拉開門,雖然歷史悠久,但打過臘后光滑的地板看不出歷史折騰過的痕跡,四周四散著被插上刀、抑或滿是刀疤的木樁人偶。那應該是阿姨今天使用過的,還沒收拾好的木偶吧。
眼前的墻上掛著祖先提筆振字的書法掛軸,兩側祖先使用過的武士刀被掛在墻上,視如珍寶地守護著。
遼走到正中間,向祖先們的刀鞠躬表示尊敬。
──小女刀造遼,事隔九年返回舊家,向祖先請安。
這是她對爸爸為數不多的回憶中,最印象深刻的。爸爸他耳提面命地告訴自己,要以刀造家的祖先為重,使用道場時必須對祖先表示尊敬。
直起腰后,刀造遼眼神快速地掃是放置在道場四周的木樁人偶。木偶的臉上用紅色油彩畫上了兇惡的表情,其中穿插了幾樁人偶是用黑色的油彩畫上了臉。一方代表敵人,一方代表著無辜百姓。每個人偶都已經擁有歲月的痕跡,木頭上的漆已經斑斑掉落。
捲起袖子,露出兩條纖細玉白的胳臂,將袖子用繩子綁起,在身后綁成一個蝴蝶結。
這些動作,即使過了九年仍然尤記在心。
那年六歲,即使她還不曉得自己的『個性』,那年的她已經在使用這間道場,提起武士刀,磨練她的實力。
但現在會使用個性后,戰斗方式也隨之不同了。
叁個『敵人』的木偶圍繞著一名百姓。
──首先要拯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