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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舸上學的后兩年更忙,念完了本科,他爸想讓他繼續念,他沒聽,回國找了份工作。沒上兩天班,他爸說自己身體不好,得盡快退休,叫上他媽一起勸說,逼他回了公司。他在家吃了兩頓飯,他爸想讓他去相親,他跟他爸出柜了。
那天在七月中旬,天氣炎熱,他爸被他氣得摔了碗,去書房拿了個不知哪來的戒尺,抽他的背,要他跪下。
蔣舸沒跪,也不想再待在家里,開車出去,不知怎么,又開到陶思稚家小區的門口。
他在那里待了很久,沒看到陶思稚。道路兩旁的梧桐樹影被路燈照著,印在他的車上。蔣舸想到陶思稚坐在便利店吃冰激凌的樣子。
有一次陶思稚從學校跑了,回家進不了門,給蔣舸打電話求助,蔣舸來找他,他就坐在便利店的玻璃后面,睜大眼睛張望。打游戲打得身上一毛錢都沒有,讓蔣舸給他買飯團吃,吃完飯團還要香草味的冰激凌。
蔣舸覺得陶思稚像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美夢,本身是純潔、不懂事、固執、自我,延伸出給蔣舸的假的依賴、假的快樂、假的允諾、假的愛情。
到凌晨時,蔣舸他媽給他來電話了,問他在哪。蔣舸沒說,他媽又說她把他爸勸冷靜了,如果蔣舸不想回家也沒關系,問蔣舸住在哪里,她來看看他。
蔣舸到附近酒店開了間房,把房號發給了他媽,沒多久,他媽來了。
起初她很冷靜,告訴蔣舸,同性戀要面臨許多社會壓力,但倘若他真的無法接受異性,她也祝福他找到真愛的人。
蔣舸沒說話,她又為他爸說了些話,而后問:“你高中時候那個人,也是男孩兒嗎?”
蔣舸說“嗯”,看著她,過了一會兒,說:“你認識,是陶思稚。”
話說出來以后,他媽呆住了,看了他一會兒,喃喃道:“可是思稚……你們現在還……還在一起嗎?”
“早就不聯系了,”蔣舸自己也覺得荒謬,對她笑了笑,“他哥看到了我們在客廳親熱的監控?!?
他媽臉剎那便白了,不過蔣舸還是接著告訴她“我什么都做了”。
他媽打了他一個巴掌,坐在沙發上哭了。
蔣舸看著她,沒覺得自己有多痛苦、冤屈或多不甘。只不過是在和她坦白以后,幾年來唯一一次,像發了狂一樣,蔣舸想見陶思稚。
沒過多久,蔣舸去了西北,分公司廠區還在建,在工地旁租了一層寫字樓辦公。他住在工地另一邊,窗外一片荒蕪。
國慶節蔣舸沒回家,晚上又喝了些酒,給陶思稚發了一條信息,說自己回國了,祝陶思稚假期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