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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桌上大多坐著例如后勤部李筱、陶思稚這樣不善社交的員工。
排座位的人事體貼地將他們安排在無人注意的角落,好讓他們不受打擾地安靜進食,專心等待開獎。
抽獎開始前,還有幾項節目表演,陶思稚恰好坐在音響旁邊,被樂曲震得耳朵痛,又覺得很悶,便和同事說了一聲,打算到宴會廳外去避一避。
廳外的人不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陶思稚靠在大理石柱旁,低頭看著腳下灰紅相間的地板,發起了呆。
沒多久,他手機鬧鐘響了,提醒他現在已是晚上九點,該做游戲日常了,他就拿出手機,打開軟件,認真玩起游戲。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聽見有人叫他:“陶思稚。”
“陶思稚。”
這個聲音陶思稚認得。在他高中剛剛畢業時,它常莫名其妙地突然響在他耳邊,讓他覺得有一點厭煩。
聲音有時出現在食堂,有時在操場,有時在他的家里,在黃昏的樓下。陶思稚不清楚這聲音出現的原因,只是每一次聽到,都沒有找到過聲音的來源。
近年來,他已經很少再聽到了,因此在這天的一開始,陶思稚并不以為意,也沒有抬頭看,直到聲音離他越來越近,讓他懷疑這次并不是幻聽。
接著,他看到一雙皮鞋。皮鞋是黑色的,擦得很亮,踩在灰紅的地毯上。然后他又聽見:“陶思稚。”
他只好慢慢地抬起頭,看見了叫他的人。
這個人比他高幾乎整整一個頭,穿黑色的、挺括的西裝,頭發理得很短,眼睛盯著陶思稚,手里拿了一杯酒。
除了成熟了少許外,蔣舸的外表幾乎一點都沒有變。不過眼神里的曾經毫不掩飾的、陶思稚熟悉的的跋扈和嘲弄已經沒有了。
“怎么不說話,”他說,“認不出我了嗎?”
陶思稚說:“認得出。”
蔣舸自然地笑了笑,他看陶思稚的眼睛,仿佛和陶思稚很近,也仿佛很遠。
事實上,陶思稚覺得自己可能的確已經認不出他了。
在分別的七年多中,蔣舸變成了一個陶思稚永遠變不成的穩重體面的成年人,客客氣氣地對陶思稚說:“好久不見。”而陶思稚還是以前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