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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子只是默默不語。他搬過來一個小板凳放到了楊進(jìn)禮的身旁。楊進(jìn)禮坐了下來，高大健壯的身體窩在矮矮的板凳上很不舒服。在楊進(jìn)禮自己的家里，有高大的太師椅，有高高的凳子，也有稀罕至極的沙發(fā)，他哪里坐過這種矮凳子？到哪家去，誰會給支書坐這種凳子呢？但是楊進(jìn)禮端坐在小凳子上，仿佛一點兒也沒有放在心上。

“小叔，案件調(diào)查得怎么樣了？”功名問楊進(jìn)禮，“是不是大義那個狗東西的事？”

“不是大義！大義雖然可惡，但借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這種事！”

“那是誰干的？”功名問，他對楊進(jìn)禮是又敬又怕。

“‘黃母雞’張大平啊！”

“啊？真的是他？”香甜說，“他為什么要殺這么多的人啊？”

“咱們村張家和楊家祖祖輩輩都有仇……”楊進(jìn)禮說，“最初因為兒女親家產(chǎn)生矛盾，雙雙打仗各有死傷，后來張家混不下去了，在一九五八年玉泉水庫建成后的移民中大多數(shù)都遷走了，只留下了張大平他一大家子……”

“這些事我聽老人們說過！”功名說。

“你殺我，我殺你的，何苦啊？”香甜嘆息道，“看看張大平一家子，也真夠慘的！”

“那是他自作自受！”楊進(jìn)禮嚴(yán)肅地說，“他殺了人，就該抵命！”

“話是不錯，可是他的孩子也實在可憐！”

“香甜，你真是太善良了！”楊進(jìn)禮動情地說，“思成有你真是他的福氣！”

“思成有福氣嗎？……”一說到楊思成，香甜心中隱隱的傷痕依然陣陣做痛，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聲音有些哽咽，眼眶又要紅了。

“香甜，別難過。”楊進(jìn)禮說，“忘掉思成吧，再找個人家好好地活下去！”功名和平子的臉上又浮現(xiàn)出不自然的樣子……

“不！我不會再找了。”香甜堅定地說，“十幾年啊，我和思成十幾年的夫妻，怎么能夠說忘就忘？我天天做夢夢到他！思成啊，他怎么忍心舍得死呢？他怎么忍心舍得拋下我、拋下俺娘卅？！嗚嗚嗚……”說著說著，香甜就痛哭了起來。

“哦，天！”楊進(jìn)禮如癡如醉，鋼鐵一樣的心腸中涌起一股暖流，“我死了哪個女人會對我這樣好啊？如果真的有，哪怕死了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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