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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義心疼地說:“隊長,我看真不行!男爺們還多少能干點,娘們孩子可就不行了。我看還是讓這些老婆孩子回家暖和去吧!”
楊思源說,“既然來了,讓她們回去也不是這么回事。恐怕她們也不肯走——走了怎么記公分?我看還是讓她們干吧!能干多少干多少!”
“哦,有道理。”大義點頭。
保管小季湊過來,說:“隊長,我看這些婦女孩子們真是‘占著茅子不拉屎’。你看,男勞力們想掄起镢頭干都掄不開!”
“對對對!”大義補充說,“糞堆小,人圍得多,一不小心碰著可不是小事!”世界變了,連大義也成了細心人,這幾天的日子沒有白過啊。
“那怎么辦?還能真讓她們回家?”
“這樣吧,讓她們到一邊歇歇,看我們這些大老爺們的!”大義說。
“這樣也好!”楊思源說,“不過,私下里這樣干可以,不要公開這么說,小心有人提意見呢!”
大義徑直走到香甜娘倆旁說:“你們娘倆歇一會,看我的!”孔祥甜話也沒說,頭也沒抬,更沒有看他一眼,拉起楊平就躲到了一邊。香甜、平子娘倆退開了幾步。她知道,不遠的旁邊,還有一雙大眼睛看著她們娘倆呢,她知道那是梅花嫂——她正領著大女兒大妮在一旁干活呢。
大義向手上啐了幾口,“嗨——”他掄起大镢頭狠狠地刨了下去,“砰——”地一聲,只震得他兩手發(fā)麻,虎口酸疼!糞渣四濺,還有幾塊濺到了大義張著的嘴里!他“呸”了一口,一個三十歲的老爺們怎么能在女人孩子面前示弱?他掄起镢頭一下一下狠狠地刨了下去……像起石頭一樣,一塊塊簸箕大小的糞塊被大義硬生生地刨了下來。
“看看!”梅花嫂在一旁笑咪咪地說,“還是‘我們家’大義有勁!”她特別強調(diào)“我們家”三個字,仿佛大義是她孩子的爹爹一樣,一點也沒有難為情的樣子。大家也就見怪不怪了。
“不錯,大義身體真棒!”有人附和。
“你看,別看大義當了官,照樣能干活,真是好樣的!”……婦女們一個個都向大義伸起了大拇指。大義側目看去,小香甜低著頭,俏俏地立在不遠處,但他明顯感到她還是在悄悄地注意著自己。
大義“哈哈”地大笑著,掄起镢頭越干越有勁。聽著婦女們甜美的夸獎聲,看看大義那得意的樣子,幾個光棍漢滿心的醋意。怎么能讓大義比了下去!小季、小學、大罐、樹根、牛蛋兒、小信、……都爭搶著將女人孩子們趕到一邊,一個個高高地舉起镢頭,生龍活虎地刨了起來……
“大家使勁干呀,吭吆——”
“不要當孬種呀,吭吆——”……
女人們也不再吝嗇她們的贊美:
“嗬,還是大義厲害,你看他起的這塊多大!”
“別看小季瘦,他還怪有勁呢!……”
“你看樹根的胳膊跟腿一樣粗,多有勁!”
“別看大罐的镢頭小,可還不少干活呢!”
……香甜看到瘋了一樣的男人們,也不禁露出了笑意,平子也看得直了眼。
第一生產(chǎn)隊的七個寡婦一到歇工的時候,往往就聚在一起,共同的命運使他們有很多共同的語言。其他婦女出工的很少,女性出工的大多數(shù)是十七八、二十多歲的大姑娘。他們經(jīng)常與一些小伙子們打情罵俏。
寡婦們更容易走到一起。三個女人一臺戲,那么七個寡婦聚在一起會有多少臺戲啊?
“大義又到香甜家去了嗎?”豬圈的娘呂小草問,她是楊思田的女人。
香甜淡淡地說:“他就去了一次,讓支書趕走了。”
楊思心的女人、大狗的娘張大鳳接過話茬說:“就大義那個德行,香甜怎么可能還理他?有一個梅花嫂就行了!”
梅花嫂紅紅的臉,仿佛無法面對香甜:“香甜妹子,是我對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