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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難想象得一個一直生活在深山之中的人口中所謂的學習是什么,我原本想立刻就走的,但一瞬間我卻突然想到了我的母親,她在逝世前說的依稀也是帕胡,母親一直是一個漢人,也是個受過教育的現(xiàn)代人,怎么可能會知道帕胡這個稱呼,當然更不可能會去相信這種無聊的故事,既然這樣,為什么她在最后的彌留之際會在口中念叨著這兩個字?
我重新坐了下來,繼續(xù)聽老人說他的那些往事。
老阿西莫說的這些話令小伙子的心中無比震驚,茫然不知如何是好,老阿西莫嘆了口氣,說:這些話不要讓他們知道,不然格細寨真的就完了,格細寨的苦難才剛開始,以后你要帶著他們好好走下去。
小伙子明白老阿西莫的苦心,可阿彩的死卻又不知該如何向村民交代,老阿西莫對他笑了笑,說:不用擔心,我會處理的。
兩人重新走回到屋子前,村民的議論聲已經(jīng)響成一片,老阿西莫對著眾人或疑問或責怪的眼神,沒有一絲的擔憂害怕,指了指身邊的小伙子,說:以后就由他帶領著你們繼續(xù)追尋天神的腳步。
他開始詳細的介紹作為一個阿西莫應該注意的地方,這本來應該是私下里單獨傳授的,但老阿西莫卻在眾人面前開始細說這一切,村民們誰也不敢先走,老阿西莫聲音越說越輕,終于在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軟軟的倒了下去,小伙子連忙將他扶起,才發(fā)現(xiàn)在老阿西莫寬敞的外衣掩蓋下,一柄短刀插在了他的胸口。
所有人都忍不住發(fā)出了尖叫,格細寨人是不準自殺的,因為那樣會回不到天神的懷抱,老阿西莫一直受到人們的尊敬,沒有人想到他會自殺,老阿西莫抬起頭,對邊上的人露出一絲笑容,說:我殺死了阿彩,應該用鮮血來洗脫我的罪行。
他的手越來越冰涼,沒有人知道他為什么要放火燒死阿彩,但在此刻,沒有一個人希望老阿西莫就這樣死去,有人立刻就去拿來了藥,老阿西莫笑了笑,說沒用了,他的聲音突然重了起來,說:你們一定要記住我今天說的話,你們每一個人都要準備成為阿西莫。
沒有人能聽明白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連那個新任的阿西莫小伙子也不明白,阿西莫是格細寨中最尊貴的存在,怎么可能每個人都做阿西莫?
但是他們再也問不出答案了,老阿西莫的氣息已經(jīng)停止,他的臉上,還帶著一絲的擔憂和不甘心,似乎是為了眼前這些人未知的將來。
村子里的人用最隆重的儀式安葬了老阿西莫,一些人想將阿彩的尸體也一起埋葬了,但是新任的阿西莫小伙不準,沒有人知道他內心有多么痛苦,他比誰都深愛著阿彩,卻又不得不這樣做,因為帕胡的秘密是誰也不能知道的。
日子這樣一天天的過去,老阿西莫的逝世和阿彩的死亡也漸漸在人們心中淡去,只有在偶爾無人的時候,才會有人說起阿彩的孩子和她背后的男人,日子過得如此平淡,新任的阿西莫甚至開始懷疑老阿西莫所說的傳說只是無稽之談。
但是不久之后,村里就開始莫名其妙的有小動物失蹤,最開始是在村外游蕩的野貓野狗,最后漸漸的連家養(yǎng)的貓和狗也開始失蹤,所有的人都在談論著這件奇怪的事,有人甚至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了老阿西莫那天說的話,追問新任的阿西莫小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新阿西莫的心里開始漸漸慌張,但還得出面撫慰所有人的情緒,只有到了晚上的時候,他才一個人偷偷的去山上到處的尋找,希望能找到事情的真相。
我忍不住問:找到了沒有?
老人點了點頭,說:找到了。
小伙子找了無數(shù)個地方,也沒有找到那些失蹤了的家畜起了哪里,村里人的情緒越來越大,雖然有人將貓和狗關了起來,但這不是長遠的辦法,小伙子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這時他突然想起了一個人,也許現(xiàn)在只有這個人才可以幫得上他的忙。
阿西莫是格細寨的智者,如果連他也不明白的事,別的人肯定更加不明白,更何況這件事小伙子也不敢對任何格細寨人說起,那么他所能找的人一定就是外人,可是格細寨一向和外人少有來往,他又能找誰?
我?guī)е苫蟮难凵窨聪蚶先?,老人也看著我,突然間我啊了一聲,我終于想起這個人是誰了,老人笑著對我點了點頭,說:你也會是一個好的阿西莫。
我在這一瞬間,突然想起格細寨其實不是完全不和外人接觸,至少在老人講述往事的時候,他曾經(jīng)說過有一個尊貴的客人在他們那里臨產,老人要找的人一定就是她,而老人的肯定,也證實了我的猜測是正確的。
能讓保守的格細寨人將之視為尊貴的客人,并且在阿西莫最困難的時候,甚至不擔心族內秘密會泄露的風險也要去她那里尋求幫助,我對這個女人也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忍不住問:這個女客人是誰?
雖然已經(jīng)過去了幾十年,但老人一提到這個女人,臉上還是情不自禁的流露出尊敬崇拜的神色,他自豪的說道:那是天神賜予我們格細寨人的引路明燈!
我一聽到什么天神就忍不住頭大,但是在不愿當著一個老人的面冷嘲熱諷的去打擊剝奪他的信仰,只好轉移話題,問:這個女客人到底是什么人,一個外人居然也有本事管你們格細寨人的家事?
老人的眼睛漸漸開始發(fā)亮,臉上流露出一種宗教徒才有的狂熱,連說話的聲音里也透著一股盲目的崇拜,他看著我,說:她可以給我們開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