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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子飛快的轉著,我想起那一天從我家回來,在宿舍時她看著我的眼神,如果我那時候細心一點,我就應該會發現她心里肯定有什么瞞著我了,而且從這個又字來看,這個她一定已經不止一次的找過韻韻,可是我卻粗心的什么都沒覺察,等發現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手機又響了起來,還是肖劍飛打來的,說:你怎么還不來,我沒辦法勸住阿姨了。
我說:你再等等,我馬上就到。
我帶上日記本,出門打的趕去醫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已經不見了一個,我要好好的守著另一個。
趕到醫院的時候,母親已經正坐在床沿收拾東西,肖劍飛一臉的尷尬,不停和邊上的醫生在勸著我媽,我媽一臉的平靜,只怕根本就沒聽進去他們在說什么。
我喊了一聲媽,肖劍飛看我回來,說:趙寒,我真拿阿姨沒辦法。
我點點頭,示意我來勸我媽,但我還沒開口,母親就看了我一眼,先開口說話了:你什么都別說,我要回家。
我看看肖劍飛,也只能苦笑,醫生一再叮囑回家千萬不要惹老太太生氣,我連連點頭,肖劍飛跑去幫我結賬,母親卻自顧自的往外走去,雖然是剛剛醒過來沒幾個小時,但看她走路的樣子,卻看不出虛弱,我連忙追了上去,隱約聽背后醫生在說:這老太太還真是奇怪。
到家將母親安頓好,肖劍飛也趕了過來,先去母親房間里看了母親,見她睡得安穩,對我使了個眼色,我便跟他走了出來,看他有什么話想對我說。
肖劍飛沉默了一會,說:柳韻怎么樣了?
我搖搖頭,肖劍飛嘆了口氣,拍拍我的肩膀,又呆了呆,說:有件事我得告訴你,但我不敢肯定是不是和柳韻有關。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大聲道:你別婆婆媽媽的,有話快說!
肖劍飛抽出手來,猶豫了一下,說:這件事是醫院保密的,我也是剛回來才聽說,柳韻失蹤的前一天,有人看到她去精神病房看了一個病人,后來她就,那個病人也跟著不見了。
我大叫了一聲:這家伙是誰?
肖劍飛一把捂住我的嘴,我才意識到母親還在里面沉睡,壓低了聲音問:這個家伙是誰?
我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聲音里充滿了殺氣。
肖劍飛可能被我的樣子嚇壞了,愣了一下才回過神來,說:我查過了,這只是一個流浪的精神病患者,沒有任何背景資料,只能從他說話的口音中聽出來應該是貴州一帶的人,以前一直是韻韻負責他的治療。
說到這里,頓了頓,看了看我,好像又有什么話想說而不敢說。
我說:你xxx有話就都給我說出來。
肖劍飛知道我最近發生了很多事,也沒生我的氣,嘆了口氣說:我們都覺得韻韻對這個人好得有點過分了。
我那時的表情一定是氣急敗壞,一把扯住肖劍飛的領子,說:你是不是想告訴我韻韻是看上了這個神經病然后想和他私奔?
肖劍飛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韻韻對那個病人的態度,就好像是親人一樣,兩人又是同時失蹤的,我看這里面也許有什么聯系,只是和你說一聲。
我的腦子要爆炸了,韻韻日記本上的她已經讓我頭疼不已,現在又多出了一個失蹤的精神病患者,我覺得自己也快要變成神經病了。
肖劍飛說:要不去報警吧?
我想了想,說:好,等我先安頓好我媽。
我和肖劍飛走進我媽的房間,母親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盯著頭頂的天花板,感覺到我進來也沒有將頭轉向我。
我喊了一聲,她還是盯著天花板,說:不準去。
我幾乎是哀求著母親說:就算你不贊成我和她在一起,可是她也是一個人,如果她萬一出了什么事怎么辦?
我媽緩緩轉過頭,說劍飛,你先回去吧,我和寒子說點事。
肖劍飛眼看我是出不去了,和我媽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臨走時他向我做了個眼色比了幾個手勢,意思是他會先去公安局報案,讓我專心照顧母親。
等肖劍飛走了,母親轉過頭看著我,這時我才發現她的眼眶中都是淚水,她看著我,拉住我的手,說:寒子,不要怪媽,媽是為你好,韻韻是個好女孩,可是,唉我看著母親的臉,這個時候她已經完完全全是一個老人了,就好像是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我說:媽,沒事的,沒事的。
可是我自己的眼淚卻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母親伸手擦去我的眼淚,笑著說:傻孩子,沒事的。
停了停,又說道:你去點一堆火,就在我的房間里。
我說:媽你怎么了,現在可是夏天,你是不是冷,我給你多加點衣服。
母親說:你別管,照我說的去做,快點。
我拿了個臉盤,在里面放上一些木頭,直接倒上色拉油就點了起來,整個房間的溫度立刻上升,母親的額頭上也開始滲出了汗水,她喘著氣,說:你到我的床底下,最里面的左邊,有一個箱子,拿出來。
我俯下身子從床底拉出一個箱子,四四方方的,不是很大,母親讓我打開,里面是十幾本筆記本,看那些筆記本的樣子,應該有些年頭了,這么多年,我從來不知道母親還藏了這樣的東西。
母親看著那些筆記本,發了會呆,說:寒子,把這些都燒掉,當著我的面給燒了,一張紙都不要留。
呆了呆,突然悠悠的嘆了口氣,說:他也不需要再看了。
我很想知道母親說的他是誰,也很想知道這些陳舊的筆記本上寫了什么,但我什么都沒說,每個人都應該有自己的秘密的。
我抬頭看看母親,她幾乎是以哀求的眼神在看著我,我點了點頭,將一本筆記本扔進了火盤。
火越燒越旺,母親看著我將最后一本筆記本拿在了手上,緩緩舒了口氣,好像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我依稀聽見她說了說了兩個我不明白的字,發音好像是帕胡。
我說:媽你說什么呢?
母親笑了笑說:寒子,以后你要好好照顧自己了,媽對不起你,媽是為你好,韻韻她應該會沒事的,你不要找她。
我猛地打了個激靈,將筆記本往火里一扔,沖到母親跟前,大聲的說:那個人是不是你?
韻韻說的那個人是不是你?
母親只是看著我,嘴角帶著笑,什么話都不說,我握住她的手,漸漸的感覺到冰涼,我不停的喊,可是她再也沒有答應我一聲,只是那樣笑著看著我,不知道過了多久,等我哭累了喊累了,我才終于相信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走了。
我呆呆的坐著,然后給肖劍飛打了個電話,說:我媽走了。
然后將電話關了,靜靜的坐著。
肖劍飛趕過來的時候,一切都是他幫我安排的,我仿佛丟了魂一樣,整個人都不是自己的。
肖劍飛給我一張照片,說是從火盤邊緣撿到的,可惜已經燒了一角了,我接過照片看了一眼,全身突然又像掉進了冰窟,再次僵住。
這是一張黑白照片,應該有些年頭,已經開始泛黃,照片已經被燒了一半,殘缺的照片上有一個女人,頭像部分已經被燒掉看不清楚,看她的衣著,是少數民族的打扮,在她的旁邊是一只黑色的大狗,她的背后,是一個貧窮的村莊,雖然只是一部分,但可以看到墻上刷著的標語,這個地方我太熟悉了,這一個多月來,我每天都夢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