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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淡淡一笑:“對殺母仇人有什么好客氣,如果是我,手段恐怕更加狠辣。”
得到風華的承認,何飛胸口的大石似是被搬開,只感覺呼吸都順暢許多。
“只是……何先生這一次恐怕大受打擊吧。”
何飛不知道女孩為何要提到自己的父親,只淡淡點頭:“應該是。”
“其實我倒覺得,你沒必要如此對他。”風華看向何飛:“你知道嗎,他在你離開后就吐血昏迷了,你何必做事如此絕然。”
“絕然?”何飛眸光陰沉:“我以為你是懂我的。”
“當初的兇手是何昆,不是你的父親。”
“但他也是幫兇!”何飛斬釘截鐵:“除了血緣以外,他沒有給過我任何東西,我的童年、我的人生,全都是在何家這樣陰暗乃至于*的地方成長,你指望我有多純白?”
風華看著手邊咖啡,銀匙輕輕一敲,撞出一片清脆韻律:“他沒有給你任何東西?何飛,你應該很明白,你利用了他的愧疚得到了暫時安逸的生活,如果不是何鴻申,你用什么跟你大哥去爭,你怎么能活到現在,不可否認當初他曾對不起你的母親,但作為一個父親,他已經給了你他能給的一切,何飛,你恨大哥,恨父親,但作為朋友我不得不勸告你一句,最后別讓仇恨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風華,你這是什么意思。”
“或許是我多管閑事,但我只是覺得何先生實在可憐,當初發生那件事以后,我想他的內心想必也是受盡煎熬,一面是愛人,一面是自己的兒子,他既是父親又是丈夫,但死去的人無法再活過來,他所能做的就是竭力對你好。”
“不、不,我不需要。”
“你為什么能活到現在,難道因為你天資聰慧,當初一個三歲的孩子怎么對抗自己成年的哥哥,如果沒有你的父親在后面護著,你早已經死了千百遍,他雖然對不起你的母親,但他沒有對不起你!”
風華的聲音恍若雷電劈入何飛腦海之中,女孩卻不打算就此罷手,現在的何飛已經完全被仇恨沖昏了頭腦,甚至開始折磨和自己并且折磨何家其他人,她要讓這個人清醒,不能被頭很沖昏了頭腦。
“何飛,你以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能瞞得過何先生?他已經默許你報了仇,甚至為何家招惹到杰米諾家族這樣的大麻煩,就這樣收手吧,不要再折磨其他何家的人了。”
風華誠懇地開口,沒有親人的生活是空蕩的,風華真的不希望自己這個朋友成為真正的孤家寡人。
這是何老先生當初與風華在書房詳談的內容,他告訴風華這一切的因果,也希望風華能勸勸何飛,在這一切結束后收手,仇恨只能毀滅內心的理智,唯有寬恕能得到真正的救贖。
“這一切都是他告訴你的?”何飛嘴唇顫動,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
“對,何先生早就洞察了你的計劃,他卻縱容你報仇,甚至在背后推波助瀾,你以為你的計劃真的萬無一失?那張紙條最后的歸宿又在哪里,如果不是何先生安排的服務員不著痕跡處理了這一切,將何昆的勢力剪斷,你也不會這樣輕松就得手。”
何飛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他需要時間,需要足夠的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飛子,好自為之,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生活。”
風華轉身離開,不管當初何飛追求她是發自內心,還是故意想要引起何鴻申的同情,他們之前都存在著朋友間的情意,風華冒著失去朋友的風險也要罵醒他,只是不希望何飛生活在仇恨的深淵中。
比起當初拋妻棄子甚至想要將自己推入火坑的那個男人,何先生已經做到了很多很多。
何飛呆坐在桌前,甚至連風華離開都沒有反應。
翌日,劇組準備飛往米國,而風華準備歸國參加頒獎典禮,言笑晏晏的眾人完全看不出悲劇發生過的痕跡,何家的事被嚴密控制,除了當天去的賓客知道大致情況以外,其余的人都云里霧里,只知道這次婚禮并不順利。
“一定要給我們拿個獎回來啊。”
“小家伙,不要辜負我們的期望。”
“華鳳小姐加油。”
面對眾人的祝福,風華有些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
“電影都已經上映了,就算加油我也加不了啊。”
“拿不到獎就別回來了,真給老爺子丟份。”張繼然特殊的大嗓門響徹機場,風華尷尬地左右看了看,而后點頭。
“行,那我就不回來了,到時候劇組換主角,有了損失別找我啊。”
“你敢。”張繼然氣得吹胡子瞪眼睛:“我意思對你有信心知道不,一定得給我把獎杯拿回來。”
風華好笑地點點頭:“那得您老幫我去賄賂賄賂評委。”
“臭丫頭,我要能賄賂評委,豈不是直接讓我自己拿獎算了?”
張繼然氣得翻白眼,這一次他也憑著《最后一支舞》被提名最佳導演獎,只是因為要帶隊拍片,所以不準備參加頒獎典禮,何況張繼然自認為對這個獎杯的競爭力度不夠,其中有一部斥責人性的紀錄片贏面更大。
“如果獲了獎,那我就代表您老上去領獎是不?”
“行啊,那回來我給你加薪。”
張繼然做了白日夢:“最好你的女主角也拿《最后一支舞》的,別管什么《牝雞司晨》。”
“這可不行,靳導演的影片拍的也不錯,過兩年說不定就超過你了。”
風華故意逗張繼然,老頭子果然中招,一副自怨自憐的表情:“你們這些小丫頭片子,就知道喜歡那些年少英俊的導演,看到我這張老臉不舒服是不是?”
劇組中的人都被張繼然此刻怨婦一般的表情逗樂了,一直到將劇組中的人送走,歡樂的氛圍都籠罩在機場之中。
風華看了看腕表,距離自己登機的時間也很快了,剛準備閉目養神,何飛的身影卻兀然闖入視線之中。
“風華……”
女孩點頭:“何先生。”
“別叫我何先生。”何飛苦笑著:“你說得對,我已經想通了,這段日子陪在父親身邊,看著他斑白的頭發,心中的火也慢慢消了,你說得對,人死不能復生,我們還是應該著力于眼前的生活。”
風華面上漸漸露出笑容,何飛看著點點頭:“那下次來澳門,我再接待你?”
風華自然點頭:“那是必須的,我的賭場還要你多多照顧呢。”
男人伸出手,一如初見:“就這樣說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