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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個美國西部的偏僻小鎮,人都講求生存法則,從不多管閑事。旅店主人甚至很歡迎他們,因為他得到了不菲報酬。
多年不見應仰,他已經從桀驁冷淡的少年變成了狠戾無情的男人。應燦看著他不敢說話,能說什么?叫他大哥求他放了她?和他求情拉他統一戰線?
應燦從小就怕他,現在是更怕。聽聞他過得也不怎么好,誰知道現在應仰的心理又扭曲成了什么樣。
房間沒有亮光,兄妹兩個隱在對角線的黑暗角落里。一個是怖人閻王,老神在在坐在破沙發上,好像坐的是鐵王座。一個在瑟瑟發抖,縮著身子不敢抬頭,怕死得太早。
安靜中有人敲了敲門,恭敬給應仰報告已經處理好。
什么處理好?應燦已經傻了。有人被滅/口了?下一個是她?這種事不是不可能,應仰做得出來。
然而事情出乎意料,應仰摘下皮手套看她,應燦縮了縮脖子,下一秒應仰把一份合同書扔給了她。
應仰一瞬間佛光普照,閻王都成了救苦救難的地藏菩薩。
應仰說,“4%給你。我有條件。”
條件是我去南非和親。應燦正這樣想著,又聽見應仰說,“你去普林斯頓找一個人,替我去陪她照顧她。”
他給她看了一張照片,拿照片的動作輕柔到應燦覺得應仰是被人假冒的。
應燦已經被沖擊到結巴,“爺...爺....”
“你不用管。”
她又問,“外...外面有爺爺的人....”
“處理了。”
有股份傍身就有底氣,應燦也知道應仰在慢慢架空應老。嚴謹點來說,是應仰為了一個女人,扳倒了應老,攻占了應老的不敗帝國。
咖啡都放涼了,應燦的思緒被拉回來。起初覺得是個好差事,后來想明白才知道不是。
應仰這么可怕的一個人,心尖人肯定不是小白兔,能毫不懼怕應仰還對他不理不睬的人,肯定和他旗鼓相當。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那位姐姐看著就不好相處。孤、傲、高、冷,全占了。面無表情的時候和應仰一模一樣。
應燦把書放回原處起身離開,覺得任重道遠要從長計議。
結果太奇妙了,可能是老天爺憐憫她。
——
衛惟閑來無事在街角書店找書,閉著眼隨機拿了一本,這家有很多中譯本。衛惟也湊巧了拿到了中文版。
書名是《查令十字街84號》,掀開一頁有一句話:“你們若恰好路經查令十字街84號,請代我獻上一吻,我虧欠她良多.....”(注)
書信形式,衛惟感興趣,走到休息區去看書。看了一會兒,聽見老板在叫她。
衛惟從書中移開眼沖老板看去,老板和她很熟,說道,“下雨了,幫我關下窗戶。”
衛惟起身去幫她關窗戶,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四點,拿著書和她說,“我走了。”
剛走幾步又被叫住,老板歸遼扔給她一把傘,“淋成落湯雞對你有什么好處。”
“我開車來的。”
門已經打開,大雨的潮氣撲面而來,濕漉漉的感覺里,衛惟笑得自在。
歸遼也抬眼看她,不正經道,“那你看看街上有沒有需要幫助的,有老爺爺老奶奶就把傘給他們,有小帥哥就把他撿回家。”她聳聳肩還吹個口哨,“今夜大雨,祝你快樂。”
衛惟抬手撥了撥門口的指示牌,臨出門前又回眸逗人,她慵懶調笑,“樓上有個強壯流浪漢,那我祝你快活。”
雨幕里道路都看不清楚,好在街道已經空曠無人。豆大雨珠砸到柏油路上,整齊綠植隨雨搖晃,這場景竟然有種動中帶靜的美。
歸遼給的傘和那本書一起安靜躺在副駕上,衛惟沿路慢慢開車,突然覺得歸遼的提議也不錯。
可惜,衛惟看看周圍撇撇嘴,沒有老爺爺和老奶奶,也沒有等待救助的小帥哥。她又仔細看看,倒是有個運氣不好小姑娘。
應該是剛買完東西突逢大雨,購物袋里都灌滿了雨水。避雨的地方空間不大,風吹雨打可憐巴巴。
衛惟其實沒想多管閑事,不是老爺爺老奶奶,也不是小帥哥。有手有腳的女孩,慢慢等雨停就是。
雨在這一會兒時間里越下越大,衛惟今天開的是敞篷車。在車里能感覺到雨點打在頭頂金屬蓋上。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從后視鏡里看看,小姑娘越看越可憐。
衛惟見不得別人可憐,她這些年情緒無常,卻始終有顆善良待人的柔軟心臟。她嘆一口氣,把已經開過去的車子掉頭。
應燦今天沒關注衛惟,她換了新住所,沒飯吃了出來買便當。一時興起跑得遠了,沒想到會遇上大雨。她對這里人生地不熟,跑都不知道往哪跑。
結果她快樂了。
前方駛來一輛紅色小跑,幾乎是貼著路阻不留空隙的駛過來。應燦怕被濺一身水,沒地方縮得往后縮了縮。那車倒是慢慢降速,一點水花也沒濺起來。
應燦一個人在外遇過好人也遇過壞人,有時好人和壞人更是隨機切換,她意識琢磨不定,卻躲也沒辦法躲。
應燦看著駛來的車,雨太大她看不清車里的人。
慢慢的,車在她身旁停下。車窗降下來,露出一張溫柔妍麗的臉。
應燦一時緊張的不知道手往哪里放,多眼熟的人啊,這不就是她大哥的心尖尖,她做夢都想認識的大嫂嗎?!
衛惟拿了副駕上的傘給她,只笑笑示意并沒有說話。雨太大,說話都聽不清楚。
女孩好像被定住了,看著她遲遲沒有動作。衛惟晃了晃手里的傘,細白的胳膊和好看的手,連手腕的弧度都優雅美麗。
應燦快激動哭了,她不想要傘,她想要抱她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