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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文景的那把匕首?!
這是可以殺死主人的東西……玄猙記得他們把匕首留在了禁地,隨后不久,玄猙便命人封了那里,怎么會突然……
“主人?”玄猙咬牙,沉聲道:“您不是早就和夫人約好——”
“她被我害了。”青燁說。
玄猙話未說話,又被這一句話撞得心尖一顫,突然沒了聲響。
青燁從他身邊走過去,沿著地牢的走道緩緩?fù)庾呷ィf過之處,心口還在彌漫著更深的濃霧。
他邊走邊說,微涼的嗓音回蕩在四周,“混元玉想從我體內(nèi)脫離出去,我以外力強(qiáng)制壓制,它不得解脫,自會想盡辦法,借助一切力量。”
譬如他身邊的白秋。
她是離他最親近之人,昨夜那一番忘情地糾纏,便是給了混元玉機(jī)會,讓它以她為媒介逃離,而她修為未曾達(dá)到可以承受混元玉的地步,便因此而醒不過來。
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
“李鋮和江文景騙我。”青燁淡淡說著,語氣平靜無波,尾音卻透著下沉的戾氣,語氣透著些許嘲諷,“什么只有法陣可解,這世上萬事哪有唯一的辦法,根本不止有一條路。”
他諷刺地笑:“我可真是愚蠢呢。”
混元玉從他體內(nèi)脫離會讓他消失,可小白承受不住混元玉,也會因此而受到波及,根本不會活下來。
他想了無數(shù)的可能性,都想不出她能從混元玉手里活命的可能性。
怎么可能活命……他對混元玉的力量心知肚明,世間萬物接觸到它,只會被它徹底撕碎。
他們就是想讓他親自害了小白!
如此可恨!
挫骨揚(yáng)灰都難泄他此刻盛怒,偏偏怒極之后,他又開始徹底茫然。
是真的不知道應(yīng)該做什么才好了,讓全天下一起陪葬也救不了她,他所能做的一切都沒有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這樣看著。
看著她沉睡……
青燁的心里如被開了一個(gè)巨大的豁口,洶涌浪濤席卷而來,鋪天蓋地,讓他呼吸不穩(wěn),幾欲窒息。
最終找了一圈,唯一有一個(gè)辦法。
“殺了我。”
玄猙聞聲抬眼,懷疑自己聽錯(cuò)了。
“立刻殺了我。”
面前的男子的語氣輕描淡寫,又一次冷聲吩咐,“殺了我,混元玉解脫,也許會放她一馬。”
玄猙驚怒交加,難以置信,第一次忍不住頂撞道:“主人到底在胡說些什么!您難道忘了夫人說的話么?您若出事,她也不會獨(dú)活,既然如此,您犧牲自己去賭這一把,又能有什么用?”
他瘋了不成?
青燁轉(zhuǎn)身,幽深的眸子在他臉上掠過,冷淡道:“我會清除她的記憶。”
這哪是重點(diǎn)!
玄猙急得簡直是要瘋掉了,磨著后牙槽,一字一句道:“可她不愿。”
“屬下說一句冒犯的話。”玄猙將那匕首狠狠擲了出去,喘著氣,慍怒道:“對夫人而言,若您要用命再救她一次,她寧可與您一起死。”
“而對屬下而言,與其見她醒來后忘記一切,重新與旁人生活,倒不如死在今日!”
玄猙的心口劇烈地起伏著,后心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第一次當(dāng)著主人的面說如此極端的話,已經(jīng)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準(zhǔn)備,但想象中的一擊卻遲遲沒有打過來。
四下一片安靜。
似乎青燁也沉默了。
玄猙見他不語,又大著膽子,繼續(xù)說:“總是有辦法的,主人一定不要犧牲自己做那些傻事,她若醒著,也不愿見到——”
“我知道。”青燁忽然說。
他抬手撫著心口,嗓音低得像自言自語,透著一種極端的茫然和落寞。
不可一世的衡暝君,頭一次如此惶然無措。
就在這心口,他指尖觸碰的這里,是她昨夜一點(diǎn)點(diǎn)耐心為他包扎好的傷口,她怕他疼,所以每纏一次,都會問他一下疼不疼,她時(shí)不時(shí)故意弄痛他,但眼底藏著的疼惜卻又藏不住。
小白對他的愛,足以做到生死相隨。
同生共死好嗎?
自然好。
早就說了,即使逆天而行,也要同生共死的。
“可我舍不得。”他說。
僅僅是看見她沉睡,就難過極了。
他好不容易救活的心上人,他怎么舍得……真的讓她又隨著他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