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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間的溫度頗涼,小姑娘安安靜靜地蜷縮著一團,把頭埋進臂彎里,單薄的脊背用力彎折著,雙肩瘦削,承載著柔軟的青絲。
那只鵝見勢不妙,撲騰著翅膀,非常敏捷地跳窗跑了,它跑得太急,撞得木質(zhì)窗欞“嘎吱”一聲,發(fā)出嘶啞的聲音,木窗搖搖欲墜似的。
似乎被吵到了,白秋不安地動了動。
“青、青燁……”
她字句含糊地嘟囔著他的名字,窗外暖黃的燭光照進窗臺,落在桌前,長睫灑落一層淺淡的投影。
青燁垂目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走上前去,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慢慢放回床上。
她順勢便摟住他的脖子,像是下意識的行為,溫熱的頸貼著他冷冰冰的下巴,始終不肯撒手,迷迷糊糊道:“……你回來啦。”
“回來了。”他應(yīng)了一聲,拿被子裹緊她的身子。
一低頭,發(fā)覺她睡得正香,方才的話仿佛是她的夢囈。
青燁想要摸了摸她恬靜的睡顏,手伸了一半,又在空中僵住。
——他手上全是血。
不可以弄臟干凈的小白,他把手默默收了回去,柔軟的唇在她眉心碰了碰,把她輕柔地放了下來,才起身出去。
屋內(nèi)燃著兩三只紅燭,一片靜謐安寧,給他的眉眼打上一層暖色。
安靜得不像一只魔。
可跨出門檻的剎那,那一抹暖色卻被陰影瞬間吞沒,只剩下黑暗中冷漠陰沉的臉龐,眼尾透著森冷殺意。
漆黑的長發(fā)和衣袖無風自動,他抿緊唇,再次握緊手中的邪劍,身形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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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第二日,白秋握著玉簡大吃一驚,騰地站了起來,“靈云宗一夜之間血流成河?誰干的?!”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她的腦海中便自動蹦出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青燁。
“是魔干的,到底是誰有這個能力與膽量,答案你我都明白。”宋顏沉聲道:“靈云宗并未被殺絕,但李鋮失蹤了,就連混元玉的氣息也隨之斷了。”
“還有,原本駐扎在玄靈派的魔修,已將靈云宗包圍,靈云宗已成了魔族的地盤。”
他這也太沖動了……白秋目瞪口呆,握著玉簡陷入沉默。
昨夜青燁定是回來過了。
她記得自己是趴在桌子上睡著的,醒來后卻是在床上,被子蓋得整整齊齊,空氣中殘留著一絲熟悉的氣息。
“師兄,你先避開他,一旦你與他對上,他未必會放過你。”她沉吟著說:“這件事先交給我,你有江文景的下落了么?”
宋顏道:“已經(jīng)有了些許頭緒,也多虧衡暝君,眾魔修殺進玄靈宗,也排除了江文景藏身其中的可能性,少了許多麻煩。”
“只要抓到江文景,關(guān)于混元玉的事情便能問清楚,只是江文景手上有一把利器,可殺世上一切魔靈,二十年前他本想用此物殺了衡暝君,只是你將衡暝君藏得太好,才讓他錯失良機,后來又發(fā)生了那些事情……”
宋顏也沒繼續(xù)說下去了。
后來白秋入魔,對江文景的打擊是真的很大,可惜江文景此人,實在是咎由自取,說他無情,偏偏又太放不下,說他放不下,卻又如此自私。
不知他放下了這一切沒有。
玉簡兩端的人都沒有開口,宋顏嘆了一聲,掛掉了玉簡,白秋關(guān)掉玉簡,想了想,又重新打開玉簡,這一回,她直接聯(lián)系了白禾。
“姐妹你終于想起我了,我差點以為你都把我給忘了,你不知道,我在魔域天天對著那只目中無人的臭蛇,整個人都要憋死啦。”白禾一接通玉簡便開始絮絮叨叨,恨不得把這段時間的苦傾倒出來。
白秋原本打算直入主題,聞言一愣,“玄猙欺負你了?”
“不是不是,他才不敢欺負我呢。”白禾的嗓音逐漸低落,嘀咕道:“就是這臭蛇腦子有毛病,每次都擺著一張臭臉,仿佛是我欠了他一樣,可分明我對他這么好,你說我陪了他二十年,他就不能對我態(tài)度好些么?”
白秋回憶了一下。
她和玄猙的初遇不太愉快,玄猙第一次抓走她和白禾之時,甚至差點殺了白禾,還將她單獨關(guān)了起來……這樣想想,這蛇的確有點品行不端,傲慢無禮。
后來她到了青燁身邊,這條蛇無法得逞,開始陰陽怪氣地諷刺她恐嚇她,雖然后來,這條蛇漸漸斷了別的心思,將她視為主母對待了,只是她修為太低,玄猙也并非是真的對她心悅誠服。
這條千年老蛇,也只有青燁鎮(zhèn)得住。
白秋有段時日,非常非常非常討厭玄猙。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白秋回憶了一下,疑惑地問道:“你不若討厭他,覺得他待你不好,直接與我說便是,為何還要留在魔域二十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不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么?”
白禾:“…………”
白禾一下子沒了聲音,許久,才磕磕碰碰道:“我……我就,看他不是斷臂了嘛,又可憐又弱小,他受傷的時候也沒這么討厭嘛……”
白秋:“???你認真的嗎?他就算斷臂,也終究是合體期的魔修,誰也打不過他。”
這小妮子根本就是在找借口。
別是喜歡上玄猙了吧?白秋忽然越想越覺得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