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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蘭花咬了咬下唇,眼中閃過驚疑不定的神色。她的異能的特殊性讓她對能量的異動有著超乎其他強者的敏感。方才那普普通通的一拳,雖說與老爹站著的方向一致,但卻著實不是出自老爹之手,因為當時的他,隨著作藤的出手,全身的真氣一凝,根本來不及迸發。
蘭花看著云梓焱的眼神越發的復雜,難道,難道真的是?似乎為了回應蘭花心中的懷疑,只聽得云梓焱颯然一笑,笑聲猶如那靜謐的演奏大廳里突然撥動的古弦曲調,清澈悠遠,讓人不禁為之側目。
云梓焱略微側頭望向楊老爺子的方向,略微低頭彎腰,謙謙君子那低沉溫柔的聲音傳來:“紅島一行盡數斬殺于此,三個月后,紅島再無流沐一族,這樣的處置,老爺子覺得可好??!?
“啥?”老爺子幾乎下意識地回了這么一個字。
說啥?在場眾人同時浮現一個荒唐之極的念頭,卻沒有人覺得可笑。這年輕人跟老爺子說話的時候,就像是跟女孩子一起吃晚餐點菜時一樣自然隨意,那彬彬有禮的態度,那清澈溫和的嗓音,那流轉著的眸光柔情,如同在細心詢問女孩喜歡的菜肴一樣??蓡栴}是,他這話的內容更甚于刀光劍影,簡直就是趕盡殺絕的冷血狠厲哪。
要知道方才楊宗武對佺大人的威脅也僅僅是若那流沐一族在場之人,盡數自絕于此,他便當此事已了,不再追究紅島余下族人。而楊宗武提出那個要求是在作藤大人還未出手之前。若是知曉作藤大人的存在,怕是楊宗武也要稍稍拿捏一下分寸。
現如今作藤大人就站在離那年輕人不到五米的距離。那陰測測的眼神盯在他身上就如同要將他挫骨揚灰,那渾身上下散發的如幽冥厲鬼般的陰寒之氣,似乎隨時都能將人化成一灘毒水。即便是在四周觀戰的眾人,也無時無刻不分出一絲心神隨時警惕著作藤的異動。
在這樣一個可以稱之為如泰山壓頂般的絕境之地,年輕人卻輕描淡寫,恣意從容地說了那樣一段話,若不是傻,那他一定是瘋了。
可問題是,這年輕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傻,也一點都不瘋,他的談吐氣質,很好,好得很!
似乎為了印證大家心底不愿相信的那種荒唐想法,楊宗武撇撇嘴,毫不客氣地說了一句:“還湊合!”
看著一雙雙轉而投向他的眼睛,睜得如同要在他身上瞪出幾個洞一樣,楊宗武心底頗為不忿地想著,“難道不是還湊合嗎?就是動動手殺幾個人,看這小子平時對我的態度是對老丈人的態度嗎?看我閨女全身上下,素得就跟顆白菜一樣,一件像樣的飾品都沒有。就算咱家再不貪圖富貴,那不也是不夠心疼心細憐愛我家閨女嗎?好歹楊家也是家大業大,這小子就一孤家寡人,全副身家除了人還像樣點,一點家底沒有,配得上我家閨女嗎?哼!”楊宗武越想越理直氣壯,“手腳快點,沒看老爺子已經坐了大半天,腿腳都坐僵了?!?
楊老爺子微張的雙唇緩緩閉上,壓著的一口氣呼出,看著云梓焱的眼神越發地深邃,沉沉的聲音道了一句:“一切由你主意?!?
話音剛落,一股冷肅蕭殺驟然襲向眾人心頭。
噗的一聲,輕微得猶如水泡被戳破,循聲望去,所有人的心窩子仿若被冰箭生生戳了一下般,冷得發疼!
原本還在場中的流沐春,佺大人,還有仍就座于座位上同為紅島的余下三人,無一例外,心窩處被穿透出指頭大小的洞。
還未看清楚幾人臉上那訝異,驚恐,迷茫不知的神色,胸口處的指洞,沒有半絲鮮血淌下,沒有刀劍刺入人體時留下的骨渣碎肉,干凈,利落,空洞得猶如他們身體本來的一部分。
而大家還未來得及細看究竟,那洞口仿若突然擴張的黑洞般迅速向全身蔓延。
詭異得叫人終生難忘。待眾人感覺臉頰處微風拂來的一絲涼意,場中不復存在的六人,只有地上,座位上那一堆與塵土無異的灰燼,讓人不約而同倒吸一口冷氣。
原本坐在紅島周圍的人,只聽得幾聲驚叫,竟有幾人被這詭譎的一幕嚇得閃開了身子。
眾人扭著發硬的脖頸看向場中的年輕人,只見他雙手自然垂于身側,手指隨意地彈曲舒展了幾下,聲音依舊平和冷靜得叫人打顫,看著之后蹬蹬連退三步,驚詫忌憚浮于眼底的作藤:“自己動手,尚留一副全尸,我動手,尸骨無存?!?
什么叫殺人不見血,什么叫□裸的威脅還要人家感激涕零,眼前不明來歷,不明身份的年輕人正詮釋著這些手段的精髓。
大多數人的腦子根本轉不過來,紅島來人,與他們修為相當,像佺大人,流沐春等的身份更是不低,方才還在場中表現出不俗的戰力??扇缃?,卻與地上的塵土混為一起。
電光火石之間,沒有絲毫的憐憫,猶豫,可惜,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碾死幾只螻蟻一般,剎那間五條消失的人命,曾經對別人生殺予奪的人命,竟在這年輕人的心里,泛不起一絲波瀾。
莫說他人,就連早已知根知底的向清厲和布曉凜等人,此刻亦是錯愕愣然。
看著楊家眾人早已失神到呆愣的神情,楊宗武心底連抽幾下:“若問起殺人的技巧,手段,心態,反應,他楊宗武就沒見過比云梓焱更不是人的人!他和自家閨女拼死拼活干了兩場硬戰,如今大家記得的,就是這臭小子嘴角那讓他恨得牙癢癢的溫吞淺笑。”
作藤死死地盯著云梓焱,噬鬼刀發出陣陣雜亂驚恐的低吼。
旁觀中的艾塔兒,臉上的微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警惕。
艾塔兒朝身邊的幾個跟隨著微微點頭,狠狠瞪了作藤一眼,心罵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家伙,這才緩緩輕笑一聲。
銀鈴般的笑聲,成功地在這平靜的詭異一幕中將眾人的眼神勾來。
艾塔兒望著云梓焱,絲毫不掩飾對其的欣賞和歡喜之情,脆聲道:“當日在李家藥店,你把那些珍貴的藥材讓與我,今日,可否再承我一個情,把作藤讓與我處置?”
女人嬌媚親昵的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趣意,不由地讓人浮想聯翩,眼神朝艾塔兒和蘭花之間來回晃。
自古英雄美人愛,眼前這美人,看起來可是相當有份量。
第60章 古五十九
眾人似乎忘記了場中作藤大人尷尬的存在,眼睛在蘭花和艾塔兒之間來回巡視。
蘭花如今的身份自是貴不可言。而眼前讓人摸不著底細的女子,身邊跟著的手下修為不弱,其本人不僅美艷更勝頗為素凈的蘭花一籌,且精氣內斂,渾身上下散發著詭異的危險氣息,就像一朵嬌艷不可方物的食人花,伺機擇人而噬。
挑在這樣一觸即發的時機公然叫板楊家的人,怎么著都不會是容易打發的善茬。今日的局面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跌宕得叫在座大多數唯恐天下不亂的人興奮不已。
場中更是不少青年才俊看向云梓焱的眼神滿是憤憤不平。
要知今日這場演武,蘭花是從古門一個默默無名的小人物,一躍成為如今最令人側目的古武新貴。這樣看似柔弱可人的女子,在今日中外異能古武高手齊聚的場合里,沒有絲毫的怯懦卑微,反而力挽狂瀾,迎頭痛擊了紅島一行,此間一戰,盡顯其智勇雙全,果敢堅定的心智品性。比起世家的大家閨秀,多了幾分灑脫,而比起普通的古武女子,又多了幾分溫婉秀氣。撇開她如今身后龐大的楊家不說,這樣的女子,無論誰娶了,毋庸置疑都是一大助力臂膀。
后來出現的這名女子,唯有在大勢力下經過長年累月養尊處優的熏陶,方有其身上的自信霸氣。對作騰的維護無疑是對楊家的挑釁,而能夠在如今楊家人盡數在場,楊宗武又強勢回歸的情形下與楊家針鋒相對,其身后的勢力,怕也是一等一的存在。
而就這樣兩名女子,一個嬌艷無雙,一個清澈如蓮,容貌抑或是氣質均屬上乘,卻偏偏對這個不知從那個旮瘩里冒出來的男子青眼有加。
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傲氣和優越感,讓他們很自然而然地選擇性忽略云梓焱方才給予眾人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對他們而言,世家的觀念根深蒂固。在這個武學傳承并不鼎盛的古武世界里,個人英雄主義的影響遠遠不及一個龐大的家族或門派勢力的影響廣泛。
就像楊家,強悍如楊宗武,也僅僅在其中起到較為重要的作用。楊家的強大,靠的是幾代人的經營和積累。這龐大的家族機器,培養了無數各界要人,積攢了難以想象的財富和力量。古武世界出現的所謂奇才高手,最頂尖的莫過于大鬧瑪羅族和圣光廷的大肥貓??扇缃翊蠓守堄衷谀睦??又有何作為?面對圣光廷和瑪羅族的搜捕,也只能龜縮隱匿起來。
再強大的人物,若是孤家寡人,脫離了強大家族的庇護,在古武世界,其震懾和威脅力也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留給后人也就僅有那么一句兩句的贊嘆。
唯有世家門派的力量才是王道!而云梓焱,顯然就是石頭里蹦出來的一只天賦異稟的猴子而已。即便他攀上了楊家這高枝,靠女家成就功名利祿的,說起來終究還是底氣不足。有哪個驚才絕艷的男人,愿意靠自己老婆娘家的力量來成就自己?
所以除了方才那一剎那的震撼,眾多心高氣傲的青年人,早已把云梓焱劃出他們所謂的主流圈子外。唯有金昊,顧明翰,黃陌,白羨陽這幾名在世家子弟中頗具威望的年輕人,眼底難掩復雜之色。
常人總喜歡以己度人,總認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別人也無法辦到。他們幾人既是古武中最頂尖的家族培養出來的人,眼界底蘊終究不同。在他們的心里,依靠家族飛黃騰達,揚名天下并不是他們追求的終極。真正強大的人物應該是靠自己的力量開創一個屬于自己的天下。就像楊宗武喜歡離開楊家四處闖蕩,金昊離開金獅門到古門打拼,要的就是不斷提高打磨自己。
個人的強大才是最實在最直接屬于自己的力量。家族的力量僅僅是錦上添花的事情罷了。當云梓焱的力量能夠強大到成為整個楊家定海神針般的存在,還有誰敢對他不敬?還有誰敢看他的笑話?
只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帶來絕對的權力!狐假虎威永遠上不了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