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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曉凜這番想著,外面已經傳來鏗鏘的腳步聲。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老者一身長袍,手拿一把紫檀拐杖。年歲與楊家老爺子相若,臉色紅潤,身材瘦削,一雙眼睛顯得特別清亮,看人的時候卻隱隱有不怒而威的精氣神。
李家幕后當家人,李石。
李石的眼睛緩緩從雷炎宗幾人的身上掠過,最后落在云梓焱的身上。
眼前的年輕人,站著的身姿挺拔如青松,噙著一抹和煦春風般的微笑,只是雙眸滄寒幽邃,讓他身上多了一份疏離淡漠的感覺。
李石的雙瞳猛地一縮。布曉凜等人的修為自然不在話下,只是眼前的年輕人,卻讓他看不出深淺。看起來沒有任何內力修為的他,卻偏偏給人一種如磐石般難以撼動的堅韌。
稍稍頓了下,李石洪亮的笑聲便響起,朝布曉凜等人迎了上去,頗為熱情。而他身后的兩名男子,卻將提著的兩個大木匣子,輕輕地放在旁邊的案臺上。
“好久沒有見到烈火宗三位主事者一起出現,”李石哈哈大笑,言畢,頓了頓,看向云梓焱,“不知這位小兄弟是?”
李珍兒在電話中跟他描述過云梓焱的辯藥能力,那丫頭的語氣比當初她正式成為回春堂對外主事第一人還要興奮。丫頭也提到了布曉凜三人對云梓焱的態度,進門時他便注意到,云梓焱的座位正在烈火宗四人的首位,布曉凜次之。這一點著實令他心里疑慮重重。
布曉凜干笑了幾聲,還在思忖著怎么回答,便聽到云梓焱輕笑一聲,郎朗回答:“在下只是烈火宗籍籍無名的弟子一名,倒讓李老笑話了。”
李石自然聽出云梓焱言語中的推脫之意,本來他還想著若是云梓焱與烈火宗僅是相幫相助的關系,倒可以將之拉攏進回春堂。小妮子的評價和眼光,此人絕對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聽云梓焱這樣一說,倒也不好勉強了。
而雷炎宗的四人,卻在聽到云梓焱說他是烈火宗的一名弟子時臉上強忍著喜慶。
“小兄弟太謙虛了,小珍兒剛跟我說起的時候,對你可是贊不絕口,惹得老夫都嫉妒起布宗主門下竟有如此優秀的弟子。”李石的話盡顯其不拘小節的個性,頓了頓,李石收斂起笑容,沉聲道:“小兄弟,老夫就快人快語,你跟珍兒說的話可當真?你真有完整的回春方?”
說實話,單論藥方本身,回春方算不上是讓武者趨之若鶩的珍貴稀罕之物。但李家傳承于回春譜,而回春方,則是回春譜里的第一頁。李家一直認為回春方之所以是一單殘方,卻是以此警戒后人丹道漫漫,需孜孜不倦固本求新。
雖然并非缺此方不可,但作為李家后人,卻依舊希望能夠補齊藥方,從而使得回春譜完美無缺。李珍兒給李石打電話時,李石心中激蕩,能夠在他有生之年完成此事,足以死而無憾。所以不管真假,他都必須走上一遭。
將李石眼里淡淡的疑慮看在眼里,云梓焱沒有一絲拖泥帶水,而是點點頭,“李老可看好了。”
云梓焱信步走向那花梨大案,執筆揮毫而下。
李石和李珍兒行至其身側。
力透紙背,矯若驚龍,云梓焱的字,盡顯他個性中的張狂跋扈,傲氣凜然。
站在案前的云梓焱,動作行云流水,灑脫不羈,卻讓李珍兒的眼神,開始離開筆觸下的字,轉到了云梓焱的身上。
云梓焱寫的,正是回□□方。
最后一筆落下,云梓焱抬頭的時候,李珍兒猛地一顫,雙頰緋紅,低下頭去,而李石卻是一副欣喜震驚的模樣。
“好字,好方!”李石沉默片刻,終于大喝出聲,“給云先生看看他所需的藥材。”
李石一聲落下,一直在旁站著的兩人打開了方才搬進房內的大木匣。那匣子里,琳瑯滿目盡是云梓焱所要求的極品藥材。
“小兄弟,看看是否合你心意。”李石暢快地說了一句。
云梓焱只是站在那,微閉雙眸,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嘆道:“藥香撲鼻,凝而不散,多謝李老。”云梓焱微微一笑,“李老如此慷慨,云某自然也不能欺瞞。這回春方實則還有一套心法相輔相成。”
“什么?”原本早已落座的李石猛地站起身來,一臉的難以置信。一套內功心法的價值比一張藥方,不知要高上多少,何況兩者還是搭配成雙。
李石的聲音多了一分輕顫,“云先生,這心法,你有?”從小兄弟的稱呼變為云先生,可見此時的李石方才以平等之姿態對待云梓焱。
“有。”鏗鏘有力的一聲肯定,云梓焱看著李石欲言又止,躊躇不前的激動模樣,緩緩道:“大丈夫做事自然有始有終,不藏不掖。這藥方我既補全,心法我也絕不吝嗇,自然不會言而不授。”
此話一出,李石那從來古井無波的心中一震,“云先生,只要李家付得起的代價,李家決不推辭。”
云梓焱一笑,看著木匣里的藥材,“李老言重了。”頓了頓,云梓焱轉向布曉凜,“今日我時間有限,還有一些瑣事要辦。這心法之事,便交予宗主。宗主他們還會在燕城停留一些日子,李老也可遣上心腹弟子,隨同宗主修習。”
李石愣了愣,隨即便哈哈大笑,“好,這份情,老夫記下了!”他如何看不到說到心法一事時布曉凜幾人同樣茫然的眼神。云梓焱此舉,無疑是想讓回春堂和烈火宗成為最忠實的盟友。
“珍兒,這些日子,堂里的事情就無需你操心,好好跟著布宗主將心法學好。”李石一錘定音。
“是,老祖。”李珍兒連忙答應,頭朝云梓焱的方向一瞥,無由來的心里有淡淡掠過的竊喜。
云梓焱等人也不再停留,客氣了幾句便帶著東西離開。
車子很快駛離回春堂。
“哼,我們不找上門,他們反倒倒貼上來了。”布曉凜冷哼了一聲,看著大大咧咧跟在他們后面的車子。
“找個僻靜點的地方辦事。”半瞇著眼睛的云梓焱淡淡說了一句。
布善對燕城十分熟悉,車子不緊不慢地左彎右拐,來到了郊外。后面跟著的車子似乎也不著急,依舊掉開一段距離跟著。
云魔神幽幽道了一句:“大半天的時間了,夫人的飯應該做好了。”身子一凜,邪邪一笑,“辦事!”
車窗打開,云梓焱的身子猶如鬼魅般一閃而出。
后面車里的艾塔兒秀眉一皺,心里突然有不安的預感。
艾塔兒沒有看到,云梓焱的身子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他們的車后。他的右手往下一垂一握。
“車子!”感受到車子瞬間被一股巨力扯住。艾塔兒眼中閃過一股暗怒,“竟然先下手為強!”
可未等她有任何動作,車后的云梓焱,就這樣生生單手把整輛車子舉了起來,唇角微彎,猛力將車子往下一砸。
艾塔兒三人同時打開車門,身子一閃而出,還未站停,獵獵拳風已經向他們襲來,正是布曉凜三個老頭。
轉瞬之間,布善開著的車子嫻熟地一個掉頭,云魔神早已搜羅了艾塔兒車內的物品,甩手一扔,兩個箱子精準地扔進布善開來的車內。同時云梓焱的身形一動,人已經竄入車內,車子絕塵而去。
布曉凜三老頭死死纏住艾塔兒和兩個手下,看到布善的車子消失在視線之內,才恨恨地嘟喃了一句:“丫的太不敬老了,老頭干架善后還要走路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