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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最后一根稻草終于崩塌，我跪坐在地，眼淚不受控制的潰堤。

不在乎眼前的人已經(jīng)忘記我，也不在乎是否有他人在場。

無法遏止的眼淚，以及無法消除的絕望。

哭到忘記時間的流逝，連克里斯已經(jīng)離去都不曉得。

當太陽西下之際，我終于抬頭看向克里斯留下的唯一一樣物品。

闇之杖。

我伸手握住杖身，黑色的桃木杖身自動縮小，最后變成一根小小的木棒，剛好可以塞進口袋。

「如何？沒有退路了吧？」五娘的聲音在背后響起，然后是沙利葉降落的聲音。「不過為了一個男人哭成那樣，你也真是可笑。」

我抬頭看著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但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傷害他。濃厚的絕望氛圍使我感到無力，什么事情都不想面對。「你這次又要我做什么？殺掉我的父親嗎？」

「哦不不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目地已經(jīng)達成，我不需要你了。」我瞪大眼，看著五娘給予我致命的一擊。「也就是說，你已經(jīng)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接著她轉身面對沙利葉。「沙利葉，殺了她。」

已經(jīng)……不需要我了。

沙利葉拔出了劍。

我今天會死在這里嗎？

也好，這樣一切就結束了，對大家都好吧。何況，我也無力抵抗了。在沙利葉的劍下，我的存活率是零。

「秦夜璃。」沙利葉低聲呼喚我的名字。接著他按住劍柄，表情痛苦。「逃！」

逃？逃去哪兒？

「你竟敢違抗我的命令！」五娘的笑容終于隱去，再次強硬的下達命令。「殺死她！」

「快逃！」沙利葉臉上汗如雨下，緊咬著牙根。

我腳一蹬，往天空逃去。

既然沙利葉公然違抗五娘的命令，我就不能辜負他！

然而，我的動作還是不夠快，沙利葉的第一劍，劈到了我身上。

背部傳來撕裂感，疼痛瞬間蔓延全身。背部的溫熱讓我知道自己受了傷，而且不淺。但我不能停，停了就是死。接著第二劍砍在我的肩膀上，讓我覺得整塊臂膀都要被砍斷了。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不停的加快速度，不停逃離沙利葉的魔爪。

很快的，天下起了雨。水與鮮血交雜著，淌下我的肩膀。衣服已經(jīng)濕透，變得極為沉重。在全力的逃竄下，我的體力已經(jīng)逼近了極限，若再不降落將會陷入昏迷。然后，我赫然發(fā)現(xiàn)身后早已沒人。

沙利葉放棄了追擊，消失無蹤。

我大口喘氣，放慢速度。往下審視，我在模糊的視線中找尋能躲雨的地方。然后，我終于看見一塊突出的山巖，雖不能完全躲雨，卻比沒有好。我的視線已經(jīng)開始發(fā)黑，翅膀也是憑本能在控制。肩膀火辣辣的疼痛在燒灼我的思緒，以及求生的慾望。降落到山巖下，我連檢查都沒檢查變筋疲力盡的倒下。

全身又濕又冷，無法負荷的疼痛也一直侵蝕我的意識。

對了，得包扎傷口才行。

但是我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恍惚之間，我好像感受到一隻熟悉的手朝我伸來。是沙利葉嗎？

強烈的渴望讓我抬起手，想捉住那份希望。然而，那雙手竟就這樣消失在霧中。

啊啊，原來是幻象嗎？

在強烈的絕望與疲倦下，我終于克制不住自己，緩緩闔上眼。

我想，自己怎樣都無所謂了。

§

我在一條熟悉的白色小徑上行走。無痛，無傷。

眼前的霧悄悄散開，露出了宏偉的黑色城堡。

這里是潔艾兒的堡壘，也是她的囚牢。

我深吸一口氣，跨過護城河，推開了城門。

大廳與我上次來時無異，也還是一樣安靜。美麗的女子穿著一身薄紗坐在沙發(fā)上，手上的陶瓷茶杯冒著氤氳香氣。與上次不同的是，秦颺半放松的靠在沙發(fā)上，一雙眼揪著我。

「你來了，請坐。」?jié)嵃瑑褐钢粘鰜淼纳嘲l(fā)，對我微笑。

「對不起，我失敗了。」我脫口而出。「我搞砸了一切。」

「是嗎？在你眼里，什么叫作搞砸呢？」看著我坐下，潔艾兒眼神溫柔。

于是我把所有事情娓娓道出，而途中，潔艾兒則是邊聽著我的敘述邊點頭。「沙利葉被控制，克里斯解除婚約離開我，我則是變成兩邊的敵人……這不是搞砸是什么？」

潔艾兒沉默了幾秒。

然后，就在氣氛即將陷入可怕的尷尬之時，她突然笑了。「不就這樣而已嘛。」

「……欸？」我沒料到潔艾兒的反應是如此，下意識咦了一聲。

「你知道嗎？我在舊世界，曾經(jīng)有個混世大魔王的稱號。」她放下茶杯，傾身向前。「想知道為什么嗎？」

「為什么？」

「我猜你應該沒發(fā)現(xiàn)，其實在我身旁的秦颺，早就是個死人。」?jié)嵃瑑撼仫^點頭。「這也是為何五娘無法殺死他，因為他是天界的白天使，無法以正常方法被殺害。」

「……這跟你的稱號有什么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