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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抓著我疾衝上天，逃離圣天使們的追捕。

沙利葉的邪眼效果在他面露痛苦時便已解除，因此我在克里斯懷中挪了挪，讓他更好抱住我。我們飛出重重迷霧，終于得以辨識出自己在何方。

底下，是看不見盡頭的山谷溝壑。

克里斯帶我停在一處窄小的平臺上作暫時的休息。他的面色不比沙利葉好多少，想必在剛剛的激戰(zhàn)中耗費了極大的體力。我懊惱的坐在他旁邊，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彌補他。

「克里斯，對不起，我又再次讓你置身于危險之中。」思索了半晌，我卻只能擠出這句話。

克里斯盯著我，欲言又止。但最后，他只是用力的抱住我。他的懷抱帶著特殊的汗味，以及屬于自己的氣息。「沒事就好。」

手腕傳來灼熱，讓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氣。克里斯松開我，表情擔憂。「我弄痛你了？」

我搖頭，將發(fā)光的印記舉給他看。下一秒，潔艾兒的聲音便赫然響起。「繼承者戰(zhàn)爭最終戰(zhàn)已開啟，請雙方繼承人于十分鐘內(nèi)至波爾多懸崖進行決戰(zhàn)。除此之外，請五族天使也至現(xiàn)場集合，但不得使用任何方法干涉戰(zhàn)局。」

「秦夜璃，你準備好了嗎？」克里斯沒有說出完整句，但我們都明白他真正想問的問題。

我準備好要殺沙利葉了嗎？

「是的，我準備好了。」我理了理衣服，站起身。「走吧，是時候了。」

「祝你好運。」克里斯臉上勾起柔和的笑容，黑翼在身后展開。

于是我們一同躍入天際，前往最后的戰(zhàn)場。

§

我們抵達懸崖時，沙利葉已在那里等我。

周遭圍繞著不少天使，但都被一條無形的界線擋在一定的距離之外。現(xiàn)場并沒有看到潔艾兒的身影，但我猜測她正在不知何處看著這一切。

我輕輕降落在懸崖上，無聲注視著他。

這里，是一切的起始，也是一切結束的地方。

「沙利葉，直接把她定住然后處理掉，別再拖了。」妮爾維娜族長在半空中喊道。

沙利葉依舊沒有理會她，只是踩著穩(wěn)定的步伐靠近我。而我也做著和他同樣的事情。

最終，我們之間只剩下不到半公尺的距離。

「我到現(xiàn)在依然不明白你在戰(zhàn)爭開始時為何要拒絕和我私奔的提議。」沙利葉垂首凝望我。「不過我想事及如此，這件事大概已經(jīng)不重要了。」

「沙利葉。」

「我在聽。」

「我還欠你一個答覆。」眼睛刺痛著，眼角已能隱約感到濕潤。「你還記得當時在崖上時，你對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什么嗎？」

儘管沙利葉表情疑惑，他還是回答了我。「是我愛你。」

「我也是。」我看著沙利葉的表情從訝異、不可置信到釋然。他的視線緩緩往下移，停在沒入胸口的刀柄上。

紅寶石匕首在我說話的同時，已被我全力插入他的胸膛。

沙利葉的嘴角溢出一聲了然的苦笑。「這就是……你的回答啊。」

他的身體開始朝懸崖邊緣傾斜，就這樣欣然接受了自己的結局。不過……「沙利葉，對不起，我還騙了你一件事。」

我雙臂環(huán)住他的身軀，在一片驚呼聲中隨他躍下懸崖。

克里斯，我很抱歉，當時說要獲勝，其實是騙你的。

我從來就沒有想要贏得戰(zhàn)爭的念頭。

沙利葉，我明白就算事后復活你，我們之間的芥蒂也很難使感情繼續(xù)下去。因此，不如就將美好永遠停在這一刻吧。

你可以罵我感情用事，罵我不用腦，但就請接受我的任性吧。

但是如果我們最后活下來了，我決定原諒你。

我愿意當作我們死后重生，讓一切重新開始。

而若真的有那次機會，我發(fā)誓自己絕不會再輕易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