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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痞老板面前駐足，居高臨下地望著它，路燈下的影子又暗又長籠罩住它，痞老板顯然有些害怕了，臉上的表情卻更兇惡。

“汪——”

“呵。”傅晏清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矮身屈膝往它面前倒了狗糧。

痞老板立刻戒備地往后撤了一步。

“吃吧，你怎么不吃？”傅晏清掏出白手套慢條斯理戴上，在它轉身想跑時一把拽住它脆弱的脖頸，手法極具技巧性，完美擒制住痞老板又會被它咬。

痞老板拼命掙扎，傅晏清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蔓延到了整個面部，眸底卻是與之完全不符的晦澀詭譎，他喃喃自語：“是覺得我給的不好吃嗎？你怎么會嫌棄我呢…你怎么能嫌棄我呢？”

他動作強硬地摁著痞老板的頭逼它吃自己買的狗糧，痞老板誓死不從反抗更激烈了：“汪汪汪汪！”

“你是不是在怪我？我知道了，你肯定在怨我，你怨我沒能保護好你，那件事對嗎？”傅晏清手下力度加大，笑容殘忍：“如果連你也怨我的話，那你就沒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姜千遇為了不被發現特意離他們距離較遠，以至于只聽到了模模糊糊的“你是不是在怨我”，可她看他的動作卻是一清二楚。

眼見痞老板就要被他搞死了，她一個沖動想跑出去，腳下卻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咯嘣。”

剎那間，世界仿佛被按了消音鍵般。

傅晏清垂下眼簾，蒲扇般的長睫在眼窩打出一片陰影，像是早就有所預料般陰森森頭也不回道：“還不出來嗎？”

“姜、同、學。”

第8章

“還不出來嗎？姜、同、學。”

都已經被點名了，姜千遇也不準備再躲，大大方方走到他背后譴責：“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一邊假意惺惺地在我面前關心小狗，背地里卻反手虐狗！”

“你在說什么？”傅晏清回首疑惑地仰視她，身側完好無損吃狗糧的痞老板清晰映入眼眶。

嗯？這是怎么回事？

姜千遇怔愣，錯愕道：“你剛剛不是在虐待痞老板嗎？還說要殺了它……”

“姜同學，你在說什么？它非要吃地上的蟑螂，我擔心它把寄生蟲吃到肚子里生病，就拍死了蟑螂，你該不會以為我要殺死它吧？”傅晏清忍俊不禁，“姜同學，你好像對我有什么誤解？”

盡管解釋得頭頭是道，看起來好像真相大白，姜千遇還是覺得哪里有些古怪——他在學校里種種行為表現得格外愛狗，可回家途中遇到流浪狗卻避之不及。

是表里不一裝出來的嗎？她覺得不太像，反倒有點像是……害怕狗！

“你為什么對痞老板這么特殊？”她道，傅晏清不解立起來，她的問題接二連三狂風驟雨般拋出來：“為什么要在校門口裝的很喜歡狗？你不喜歡狗吧？不，不對，與其說你不喜歡狗，更不如說，你害怕狗！對吧？”

她目光釅釅氣勢磅礴朝他邁開一大步，傅晏清泰然自若，甚至自始至終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直到她長篇大論完。

“說完了嗎？”他不躲不閃地對上她質疑的視線：“我原本不想說的，但是沒想到姜同學你居然會這么誤會我……”

他凄慘一笑，深吸一口氣：“小時候我養過一只狗，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它和這只小白狗背上有條一模一樣的傷疤，那是它為了保護我受的傷，但我能沒保護好它，它被人偷走燉成了狗肉湯，從那之后，我就不太敢靠近它們，至于我為什么要在你們面前裝得很喜歡狗，我也是人，我想……應該沒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弱點揭開堂而皇之地擺在別人面前吧？

他步態從容逼得她節節后退，直到姜千遇后背抵上冰冷的墻面退無可退，極具壓迫性地俯身，一張放大版的俊臉出現在她面前。

姜千遇被他說的啞口無語，事實上在他剛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她就有點動搖了。

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著實不應該這么質疑他。

她后背繃得直直的，心虛垂首，宛若犯了錯的小學生。

“姜同學還有什么要問的嗎？”

“沒、沒了。”她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手握成拳放到唇邊，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啊不，還有一件，那個……說話就說話，你能先離我遠一點嗎？”

不知怎么，她感覺溫度都有點升高了。

傅晏清終于挺直后背放過她，長身玉立，姜千遇還沒剛長舒一口氣，就聽見他說：“姜同學的問題問完了，可以讓我問了嗎？”

“可以可以。”姜千遇忙道。

“姜同學放學不回家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該不會是剛好和我順路吧？”她剛想點頭，他便率先說了一句：“可我記得姜同學家不是剛好在上一個路口就和我分道而行了嗎？今天怎么不坐車回去了呢？”

“這個……我說司機今天臨時有事，尾隨你走錯路只是個意外，我迷路了，你信嗎？”姜千遇心虛地抬手摸了摸鼻子。

“信，只要姜同學說的我都信。”傅晏清輕描淡寫任由她一筆帶過，話鋒陡然一轉：“那把小白狗故意放我面前，也是個意外？”

“其實事情是這樣的，我看你跟痞老板有緣，就想著讓你倆多見見。”姜千遇實在編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吧我承認，其實我就是懷疑你然后跟蹤你，我覺得你心思深沉表里不一包藏禍心甚至有可能還有不為人知的虐狗癖好！”

她一口氣不帶停歇地說完，傅晏清緩緩垂下眼簾，蒲扇般的長睫在眼窩處打下一片陰影，讓他看上去多了一份平日里沒有的脆弱xx。

“哦，看來不是我多心了，姜同學果然對我有偏見，格外不喜歡我，所以才會針鋒相對……”

“不不不，我沒有！我沒有不喜歡你，相反，我特別特別喜歡你…不是，是很欣賞…也不對。”一句話瞬間給她扣下一頂好大的帽子，她連連擺手語無倫次，最后深深鞠躬：“反正就是，對不起，我誤解你了。我姜千遇敢作敢當，錯了就是錯了，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認。”

低頭時掠過他打著石膏的那條手臂，她心里愧疚感更深了，人家第一次見面就無緣無故幫自己擋了一板磚，再見又被自己打傷也沒有絲毫怨言和責怪，自己呢，非但三番兩次跑面前質疑人家陰謀論，還被抓了個現行。

現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傅晏清眉眼帶笑沾著幾分挑逗，靜靜端詳著她手足無措慌亂的模樣，姜千遇一抬頭才發現他早就不生氣了。

“你…不生氣了？”她試探湊近他。

少女固有的芳香縈繞在他鼻尖，水盈盈澄清的眸子里倒影出他一人的身影，這么真誠，誰能頂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