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桃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從前聽過她不少事,其中最多的便是哪家公子偷窺她被打了,本以為還能瞧見她從前那副肆意張揚的樣子,就像是那日在馬場上,她拉著長弓迎陽而笑的模樣,縱使不敢動手,也能抬起她那雙好看的眸子狠狠瞪著他,哪想到……
如果今天換一個人,她是不是也會這樣做?
即使那□□妾成群,即使那人是行將就木的老頭?姬朝宗抿著唇,目光深邃地看她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抽身離開,“你走吧。”他說完便徑直拐過屏風,往軟榻走去。
“什么?”
顧攸寧怔怔抬頭,等她抬頭的時候只來得及看到一片寬袖,只是很快也消失在她的眼前,她心下著急,再顧不得別的,連忙出聲喊道:“姬大人,我……”
不等她開口,只聽到屏風后男人冷聲:“出去!”
跟著邁出去的步子驟然停下,顧攸寧臉色蒼白地站在屏風前,短短幾步距離,她卻怎么都邁不過去,她不知道為什么這個男人突然變臉,難道只因為她今日不肯?
紅唇被她輕輕咬著,目光透過屏風去看軟榻上的身影,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還是咬著牙轉身離開。
杜仲仍舊侯在廊下,見她出來,連忙站了起來。
可顧攸寧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臉色蒼白地繼續往外走。
“姑娘!”半夏見她出來,忙迎了過來,又見她神色蒼白,紅唇都咬出血了,心下一驚,臉色也變了一變,剛要張口卻被顧攸寧握住了手腕,“回去。”
她心下疑竇萬千,卻也不敢枉顧她的命令,忙扶著人往外走。
而禪房內,蔥蔥綠意邊的一扇軒窗被人推開,姬朝宗靠坐在軟榻上,樹影遮擋住了大半光景,可透過蒙蒙細雨,還是能夠瞧見一個女子孤傲的身影。
她像是一段不肯彎曲的寒松,任憑風雨侵襲也不肯倒下。
心中那股子煩悶也不知怎得,突然就沒了,姬朝宗就這樣支頤著透過蒙蒙細雨看著外頭,也不知道過去多久,他才出聲,“杜仲。”
門被人從外頭推開,杜仲垂首等人吩咐。
姬朝宗長指輕敲棋盤,靜默良久,開口,“去把譚邱叫來。”
杜仲有些驚訝,他剛才在外頭聽得真真切切,雖然不清楚主子后來為何突然生了氣,但也知道主子一貫是怕麻煩的人,更加不喜歡多管閑事,尤其這位譚太醫身份還特殊……可如今,難不成主子是打算幫那位顧二小姐?
又是留畫,又是幫忙,杜仲跟著姬朝宗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這般摸不透他的心思。
不過對他而言,猜不透的東西就不必去猜,左右只要聽從主子的吩咐便是,他輕輕應了一聲便出門去尋譚邱。
*
半夏扶著顧攸寧進了先前已經打掃完的禪房。
她扶人坐下,又從一邊的暖爐上給人倒了一盞熱茶,這些做完便再也忍不住,蒼白著一張小臉急問道:“姑娘,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您的臉色怎么這么難看?”她心下有些猜測,小手緊攥著,蹲在顧攸寧的身邊,目光擔憂地看著她,啞著嗓音,“您……”
“……我沒事。”
顧攸寧終于開口了,她的聲音也有些啞,目光落在手中的青瓷茶盞,里頭水波蕩漾,能瞧見虛虛倒映出的人影臉色并不好。
聽到這話,半夏總算是松了口氣,若是姑娘真的受欺負了,那她真是沒臉去見夫人和老爺了,還好……她放松脊背重新站了起來,替人擦去衣裳沾上的雨珠,繼而問道:“里頭那個貴人是誰?您認識嗎?他怎么說,那個譚太醫肯幫忙嗎?”
顧攸寧沒說那個貴人是誰,只是啞著聲音說,“我沒見到譚太醫。”
半夏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這事不能強求,剛想勸人一回,便聽到顧攸寧沉聲道:“總有法子的。”
既然確定譚太醫還在京城,那她總歸有法子找到他……
只要能救小滿。
她咬著牙,微微上挑的瑞鳳眼閃過幾絲陰鷙。
怕半夏擔心,顧攸寧又垂下眼簾,心中后悔當初沒拿姬家那個救命之恩,要是早知道譚太醫如今投身在姬家,那她還不如拿救命之恩要了這個人,偏偏如今這幅模樣,她連說都不能說。
“姑娘?”
“嗯。”
顧攸寧重新斂了思緒,她聽著窗外雨聲漸停,語氣淡淡,“先回去吧。”如今姬朝宗在這,他既然不肯幫忙,她就算找到譚太醫都沒用,倒不如先行離開再想想法子,看有沒有辦法能讓譚太醫幫忙。
而且她也不放心留小滿一個人在家這么久。
半夏自然沒意見,待又重新替人梳了妝,給人戴上帷帽就扶著人出去了。
離開的時候,顧攸寧看了一眼那一扇緊閉的門扉,紅唇輕咬著看了良久才離開。
……
禪房中。
姬朝宗聽到杜仲說“顧攸寧離開了”也沒什么反應,他仍舊靠坐在軟榻上,手里握著一枚黑子。
棋局未散,輸贏未分,可他神情閑適,顯然早就胸有成竹……可他對面的譚邱就沒那么輕松了,他剛剛回到自己屋子,茶還沒喝上一盞就又被人叫了回來,來了也不說什么,只是讓他陪著下棋。
這都過去快兩刻鐘了,還真是就簡簡單單的下棋。
他跟在姬朝宗身邊也兩年多了,但顯然還是沒看透這個人,想想也是好笑,他在宮里浸淫幾十年,侍奉過兩代帝王,見證過不少詭計人性,卻依舊看不透這個青年。
屋子里靜悄悄的,除去棋子相撞的聲音,也就只有外頭的簌簌風聲。
譚邱看不透便不看,安安心心陪人下著棋,也不知過去多久才聽到這位金尊玉貴的青年開了口,“老前輩從前和顧家關系如何?”
顧家。
這個已經被京城逐漸淡忘的家族,曾經卻享受了大周百年的輝煌。
譚邱心下一凜,一時不知他這話的背后隱藏著什么,偷偷掀起眼簾看了對面的青年一眼,他卻像是閑話家常的隨口一問,這會仍握著棋子看著棋局,對他后頭要吐出的答案也一副不在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