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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口袋摸索了一陣,才好不容易用顫抖的手取出那個薄薄的長方形物體,但不管是聯絡人資訊還是通訊軟體,她都遲遲找不到老闆娘的名字,甚至連冰店的電話都消失無蹤,即使試著找尋地圖,也沒有這個地標。
深吸一口氣,陳晞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過了幾秒便發現辦不到。滑遍手機里頭所有可能的資訊,不只沒有老闆娘的名字,就連林又夏、許浩瑜也憑空消失。
風依然吹著,鳥鳴仍不絕于耳,中午的艷陽打在高挑的少女身上,和那張眉頭緊鎖的臉龐形成強烈對比。
早上還傳過訊息,也沒有動到設定,這種事不可能發生。翻遍腦海,終于記起那段數字的陳晞鍵入又夏的門號,緊握手機的右手止不住地顫抖,肩上的弓袋像是隨時都要滑落一般。
嘟嘟聲戛然而止,本來松了一口氣,緊接而來的卻并非冰冷的女聲,甚至也不是轉接語音信箱,而是一片寂靜。
那瞬間,陳晞的背后滲出一層冷汗。
上一次有這樣的恐懼感,是那天獨自顧店的時候,雖然沒嗅到魔力的氣味,更沒看見那名詭異的客人,但這與那日的感受無二。
眼前的空地顯得刺目,她脫力般地跪下身,此時也顧不上直直落地,發出碰撞聲響的弓袋。
腦袋就像當機了一樣,陳晞找不到其他方法。就算去報警,該說些什么?打工的地方消失了,這樣嗎?不,這不會有人相信的。
她閉上雙眼,努力在鬧哄哄的思緒里面理出一點邏輯,這大抵是陳晞心中自己的唯一優點了。
林又夏和老闆娘沒有家人,相關的人只剩下許浩瑜的父母——可他們搬回來后住在哪,她一點頭緒都沒有,遑論拿到聯絡方式。
撐住膝蓋,腦袋高速運轉的陳晞,試著在腿上使力讓自己站起身,下一刻卻被打回原處。
一瞬間,腹部的噁心感受捲土重來,即使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但這不適她再熟悉不過。
從緊閉的雙眼流出了幾滴淚水,她無法否認那不含任何情緒。右手摀著應該是胃所在的部位,陳晞想直起身子,卻怎么都做不到,疼痛之下,她不停乾嘔,意識幾乎要隨之遠去。
矇朧之間,林又夏的聲音竄進耳朵,她用盡力氣睜開雙眼,那張好看的臉便映入眼簾,作為背景的則是亮著日光燈的冰店,這令陳晞此時只能承認順著臉頰流下的,是喜極而泣的眼淚。
身旁的弓袋消失了,陳晞原本握在手上的手機更是已不在原處。
那個人說著安撫話語的語調充滿擔心,將自己擁入懷里的臂彎十分溫暖,鼻間縈繞著和她相似的香氣,其中還摻了一點鐵銹味。
「我還以為你不見了。」顫抖著說出這句話,陳晞差點覺得自己就連一個詞都要說不全。
小小的手輕拍著陳晞的背,「沒事的,沒事。」
就算記憶碎片再怎么完整,在那么急迫的狀況下發動大規模的能力,對林又夏的體力還是一大負擔。
她幾乎是喘著大氣朝冰店跑去,在見到陳晞的那一刻,一切就都不重要了,身體上的疲累隨之煙消云散。
捧起陳晞佈滿淚水的臉龐,林又夏只覺得心疼與自責,明知道她不受『時間』的影響,卻還是在那瞬間發動能力,如此莽撞的自己就像個笨蛋。
「有沒有哪里受傷?」
臉色蒼白的陳晞搖搖頭,伸手替又夏擦去臉頰上的血跡,她咬著牙擠出:「怎么了?」
抬起手抹抹臉,又夏學著陳晞搖了搖頭。
一直到許浩瑜昏倒在腳邊時,林又夏才看見那間老屋子的角落佈滿鮮紅,隨著鯛魚燒店老闆的現身,血腥味與腐臭味同時撲鼻而來。
面對讓人恐懼的魔力,就算是林又夏也束手無策,她清楚自己能做的,就只是逃跑而已。
此刻手錶顯示的時間是上午七點,又夏利用能力回溯了大約五個小時,這時候許浩瑜應該還待在家,無疑是最安全的作法。
那個人不可能是霍德爾的后代,更不是所謂的轉生——就算沒有許浩瑜的認證,但林又夏的直覺這么告訴她,如同潛意識叫囂著要自己趕快發動能力一樣。
堂堂的黑暗之神是不會那么做的。又夏不僅無法認同男人自稱為霍德爾,更不能同意他嘴上說的,所謂『創造永恆』的謬論。
這世界上是沒有永恆的,就算是她,也辦不到把時間永遠停在同一秒
「沒事,我們回家吧。」她將陳晞又抱緊了一些,「我想回家了。」
如果真有那種能力就好了。林又夏這么想著,現在的她其實就只是想要待在陳晞身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