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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秀洵奇怪道:“你說祝玉妍的女兒究竟是誰。“
寇仲信心十足道:“我敢肯定是東溟夫人,只不知她為何竟會嫁給身為長輩兼臭名遠播,不!該是臭名密播的邊不負才對。不過邊不負對綰妖女也有野心。可見魔門中人從不理倫常輩份,不合情理的事在他們來說才是合理的事。“
聽到綰綰的名字,商秀洵眼中噴出仇恨的火焰,沉聲道:“你們定要助我殺死這個妖女,好為鶴伯和鵬怕報血海深仇……可惜數年前我爹爹就帶我娘云游海外去了,否則由我爹爹出手,定不容陰癸派和四大寇囂張!“
寇仲興趣大增,“你爹爹是誰?難道打得過祝玉妍?”
商秀洵驕傲道:“我爹爹叫蕭峰,雖在江湖中籍籍無名,但他武功和氣度深不可測,魯妙子見了他就跟老鼠見了貓一樣,還說連我爹爹的一鱗半爪都看不出,否則你以為我娘會果斷舍了魯妙子而選了我爹爹?”
驀地蹄聲急響。
兩人往蹄聲響處瞧去,見到駱方策馬如飛由遠而近,打出敵人正朝這邊來的手勢。
一場激戰,四大寇所部灰飛煙滅,唯余真元消耗嚴重的曹應龍身陷重圍。
火把燃亮,少帥軍扇形散開,人人彎弓搭箭,瞄準這武功強橫且詭異的勁敵。
雙龍、商秀洵等人翻身下馬,徐子陵抹去嘴角的血漬,瞧著曹應龍冷笑道:“若你立誓不再逃走,我便予你一個公平決斗的機會,否則亂箭招呼,我再加送指風拳勁。“
曹應龍絲毫沒有身處絕境的自覺,好整以暇道:“徐小子你別得意,剛剛交手之中,你已在不知不覺間為我所創,就算你們現在殺了我,徐小子你也別想活!
總有一天,你會化成一灘毒血,即使你身負奇功,也最多讓你多茍延殘喘三年兩載罷了……”
寇仲啞然失笑道:“曹應龍你若是想借此拖延時間,以恢復真元,肯定是白費心機。“
曹應龍胸有成竹道:“是真是假,徐小子你稍一催運氣血便知。”
徐子陵與寇仲、商秀洵對視一眼,潛運心法,頓覺負傷之后,氣血不減反增,澎湃活躍更勝于受傷之前,實乃大違常理之事,不由神色一沉。
寇仲、商秀洵亦知不妙,商秀洵忍不住問道:“什么是,為何我從未聽說過?”
曹應龍陰測測一笑,“你們當然沒聽說過,因為此前傷在這門絕技之下的高手全都氣血一日比一日活躍,功力一日比一日深厚,除此別無異樣,直到某一日突兀地化作一灘血水,死的糊里糊涂!
據我所知,天下間唯一一個中了此絕技卻還活著的人,也就是邪極宗的周老嘆了,可那是邪帝向雨田費了數月功夫才勉強救回了他的性命,但他也自此根基大損,武功再難寸進,如今功力遠不如尤鳥倦等其余三位同門。”
徐子陵聞言臉色更為沉重,回想曾經遇見邪極宗四人的情景,感覺曹應龍此言非虛。
寇仲沉吟道:“聽他所說,這應該是一種根植于血液的劇毒……我先和陵少合力試試能否祛除。”說著伸手握住徐子陵的手掌,源源輸入長生真氣。
兩人真氣同源而異,結合后本身自具自足,會把任何有異于他們的真氣排斥,又能把同類的真氣吸納,療傷和驅毒的效力更是倍增。
片刻后,兩人神色一喜,顯然頗有成效。
曹應龍察言觀色,登時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
商秀洵稍稍松了口氣,“不愧是四大奇書之一,道家瑰寶,果然不凡!”
曹應龍下意識反駁道:“算個屁……”忽又神色一動,仔細打量著寇仲的身形氣質,驀地瞳孔一縮,“莫非……”接著臉色變幻不定之余,竟是漸漸輕松下來。
商秀洵看得暗暗稱奇,卻又不明所以。
驅毒完畢,寇仲停止為徐子陵輸氣,轉而看向曹應龍,“曹兄是自己上路,還是要吾等一擁而上,送曹兄一程?”
曹應龍安然自若,“在下當然是選擇投入少帥麾下,自此鞍前馬后,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寇仲三人一言不發地盯著曹應龍,好半晌后,徐子陵才道:“曹應龍你一向以心狠手辣,悍不畏死震懾湖北,忽然變得如此貪生怕死,分明有詐,我們是不會上當的。“
曹應龍露出一絲梟雄氣短的苦澀表情,道:“難怪徐兄有此想法,甚至稍前有人告訴我曹應龍會為求生而卑躬屈膝,我自己就第一個不相信,唉!
諸位可否暫摒手下說兩句話?“
徐子陵三人猶豫片刻,終下令手下散往遠處,但仍采包圍之勢,嚴防曹應龍逃遁。
三人自己則躍下戰馬,來到曹應龍身前。
在徐子陵靈銳的感覺下,對方并沒有提氣運功,以恢復劇損的真元。
曹應龍沉吟片刻,好一會才壓低聲音道:“若我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詳細說出,必難入三位之信……三位曾否聽過魔門的兩派六道?“
徐子陵道:“我只聽過邪道八大高手,卻從未聽過什么兩派六道,陰癸派該是兩派之一,對吧?“
曹應龍點頭道:“陰癸派被奉為魔門之首,皆因其擁有魔門的寶書《天魔秘》,與《慈航劍典》分別為邪正兩道至高無上的經典。前者發展出兩派六道,后者則是慈靜航齋和凈念禪院。“
徐子陵愕然道:“曹當家是否魔門中人?“
曹應龍苦笑道:“若非魔門中人,又怎會和飛馬牧場扯上關系?“
見到徐子陵三人臉上閃過異色,忙道:“我雖身在魔門,但心中卻對師門恨之入骨,皆因我成年后,在一偶然機會下,發現昔年師祖收我入門時,竟下毒手盡殺我的父母兄弟姊妹,名之為‘斬俗緣‘,使我心中充滿憤恨,偏又無力反抗,只能把仇怨發泄在別的地方,直至今日亦感恍如身在一場永難醒來的噩夢之中。“
徐子陵首次對他生出少許同情心,問道:“令師是誰?“
曹應龍雙目噴出仇恨的火焰,沉聲道:“他就是凌駕于正邪兩道,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邪王‘石之軒!“
徐子陵失聲道:“石之軒,那豈非是石青璇的生父?“
曹應龍仰望天色,為趕時間轉入正題道:“過去數百年間,天下大亂,魔門亦應運而生出了幾個出類拔萃的人物,最為突出者就是‘陰后‘祝玉妍、‘邪帝‘向雨田和‘邪王‘石之軒,無論名氣還是實力,石之軒都遠超前兩者。“
徐子陵吁出一口寒氣道:“向雨田臨死前回復良知,石之軒既與碧秀心結合,理該亦改邪歸正。“
曹應龍露出既恐懼又鄙屑的神色,“呸“一聲道:“向雨田素來玩世不恭,何談改邪歸正了?他是在三十多年前被石之軒斬殺于戰神殿里,形神俱滅了!
反之,石之軒吞噬了向雨田藉由修成的大成魔種,在魔道一途更上重樓,已達鬼神莫測之境!”
寇仲三人面面相覷,首次感到魔道辛密的可怕。
曹應龍接著道,“還有,正邪兩道諸多老江湖都以為碧秀心令石之軒動了情,等若破去他的魔功,使他功力大減而不得不退隱揚州……實則大錯特錯!
石之軒的武功確實出過大問題,但卻不是功力大減,而是神通大進,更加匪夷所思,無所不能了!”
寇仲忍不住道:“此言豈非自相矛盾?”
曹應龍冷笑道:“世人皆以為石之軒武功得魔門之大成,豈不知他的武功不僅已得魔道真諦,更于道佛兩門有著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深湛造詣,早已到達分神化形的仙佛層次。
原本他的正道元神壓制著魔道元神,但在他吞噬了向雨田的魔種后,魔道元神實力大漲,漸漸擺脫了正道元神的壓制。
兩者為爭奪本體軀殼,曾一度針鋒相對,大打出手,以致于他那段時間精神分裂,無法全力出手,恰逢碧秀心出山與他勾勾搭搭,糾纏不清,寧道奇等人便誤以為他是因與碧秀心相愛而魔功被破,實乃除去他的最好時機……誠可謂不知死活!
后來,不知兩個元神達成了什么協議,仍由正道元神占據本體軀殼,而魔道元神則另尋道體棲身,兩者徹底一分為二,各行其是,但又藕斷絲連,牽扯不清。”
寇仲三人如聽天書,半懂不懂,但也盡皆頭皮發麻。
徐子陵驚疑道:“這么詭秘的事,石之軒不該諱莫如深么,你又怎會知曉?”
曹應龍嘿然道:“我自幼就是他的仆人,若是我連自己的主子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都分不清,那還用在江湖上混?”
寇仲皺眉,“且不說你所言是真是假,這與我們是否接納你有何關聯?”
曹應龍目露異色,一字一頓道:“當然有關系,我當初一度想要報復石之軒,因此下大力氣調查過他的妻妾兒女。
他生**性***風流,妻妾**情**婦甚多,可惜迄今為止,在明面上僅有一兒兩女,分別為尤楚紅、祝玉妍、碧秀心所生,然而暗地里,他的魔道元神還曾以‘蕭峰’之名流連花叢,迎娶了飛馬牧場之主商青雅,育有一女商秀洵……”
此言一出,商秀洵如遭雷殛,寇仲、徐子陵也目瞪口呆,一時間不知說什么才好。
商秀洵不敢置信,反問道:“那你怎敢率軍來攻打我的牧場?”
曹應龍苦笑一下,“尊上有令,豈敢不從?其實以場主的才智,應該猜得到,這是你爹要我來鍛煉鍛煉你的能力……”
頓了頓,繼續緩緩道:“除此之外,我依稀記得,二十年前,北地佛門及北天師道有一次聯絡了大批高手夜入邪王府行刺石之軒,卻盡皆有來無回,然而罕有人知曉,第六日竟有一個北天師道的美女道士生還出府,卻又并未回歸北天師道,而是黯然隱沒在茫茫人海之中。
須知,石之軒心狠手辣,從沒有不殺女人的慣例,除非是他自己的女人!
此女姓寇,乃是北魏天師寇謙之的后人……”
說著,目光投注在寇仲身上,其意不言自明。
這次輪到寇仲如遭雷殛,而徐子陵、商秀洵目瞪口呆。
寇仲喃喃自語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曹應龍哼哼道:“若非是源自石之軒神魔之體的血裔,誰能輕松化解得了我的?”
徐子陵從震駭中回過神來,皺眉道:“依你所言,仲少是石之軒之子,那么石之軒是否知曉?若是知曉,為何又任他流落街頭,孤苦無依?”
曹應龍夷然不屑,“其實不難想象,石之軒早已將整個天下都視為他的后花園,那么一個兒子養在邪王府,亦或流浪在天下,又有什么區別?總之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這兒子想餓死都難!
尋常富貴人家是以華宅廣廈、良師益友來教養兒女,到了石之軒這神魔一般的高度,即使以整個紅塵俗世來教養兒女,也只在一念之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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