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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赟左擁右抱，好不快哉，卻仍不耐煩地喝問道：“還要多久可到天興宮？”

伴駕的宦官應(yīng)道：“回稟皇上，還需半個時辰。”

天興宮乃皇家別苑，近在長安城郊野，往返長安城其實本就花不了多少時間。

“加快行程！”宇文赟嘆氣之余，再飲了一杯西域上供的純釀葡萄酒，忽感渾身酸軟，精力不繼，不由皺眉吩咐道：“朕久未練功，欲要調(diào)息片刻，你們不要吵。”

言畢他雙掌交疊，置于小腹氣海部位，沉心默運專用的運氣法訣，卻覺心神浮躁，內(nèi)息空乏，根本難以起到振作精神和恢復(fù)精力的作用。

倏地，耳鼓一跳，胸口一悶，他再難強行運氣，無力地伏在軟榻上直喘粗氣，身體忽冷忽熱，說不出的難受。

聞采婷眼神一閃，隱隱然有所猜測：不會這么快吧？

………………

夜色如蓋，殘月高懸。

花園里一道殘影上下翻飛，兔起鶻落。

“嘿哈！”

楊堅吐氣開聲，掌影摩動，雄渾勁力滾滾而出，將高大假山硬生生推移丈許，卻又不損山石分毫。

歧暉漫步而來，一臉欣然，“那靈丹妙藥果然非同凡響，區(qū)區(qū)五日就已讓隋公恢復(fù)如初不說，似乎功力猶有精進。”

楊堅同樣大感滿意。

“撲棱棱！”

一只信鷹從頭頂橫空掠過。

楊堅閃電般伸手虛抓一下，隔空把信鷹腿上所綁的裝著信箋的小竹筒吸到手里，麻利地展開紙條。

“太上皇宇文赟在天興宮病倒，精氣疾速衰弱，似有散功之厄。”

楊堅反復(fù)掃視信箋，眼神閃爍不定，片刻后才沉沉一嘆，“看來，宇文赟確實不行了！”

歧暉哈哈一笑，拱手道：“恭喜隋公！”

其實有心人無不心知肚明，宇文赟早給酒色掏空了身子，若非憑著邪法吸納的一身渾厚功力，恐怕根本撐不到今天，現(xiàn)下一旦宇文赟散功，必會一夜白頭，精枯血竭，不到一天半日即會氣絕而亡。

楊堅強自鎮(zhèn)定，徐徐吁氣，“天助我也！宇文赟近來愈發(fā)不喜麗華，屢次出巡都不帶麗華通行，只帶其余四個皇后，此刻長安皇宮里唯有麗華這正宮皇后坐鎮(zhèn)。吾等須得盡快派遣高手入宮，只要助麗華控制了小皇帝（宇文闡），也就大局在握了！”

歧暉揮了揮拂塵，“還得多多聯(lián)絡(luò)黨羽，以作聲援……最好還是控制住拱衛(wèi)宮廷的禁軍！”

小皇帝宇文闡是天大皇后朱滿月之子，但朱滿月原本只是一介犯官之女，充入東宮的奴婢，即使想要母以子貴，也缺乏家族勢力的撐腰，說話根本沒人聽。

反倒是楊麗華能夠以宇文赟原配、正宮皇后、小皇帝嫡母的身份掌控皇宮，一旦宇文赟龍御賓天，唯有楊麗華夠資格以太后之尊臨朝。

朱滿月亦只有旁觀權(quán)，而其余的陳月儀、聞采婷、尉遲熾繁三女既非正宮皇后，又沒有為皇帝誕下子嗣，按照禮制只能去尼姑庵出家！

………………

“宇文赟不行了么……”

已經(jīng)回到建康城的石之軒仰望夜空，體悟著漫天繁星閃閃爍爍、周行運轉(zhuǎn)的浩瀚無垠，油然而生一種無與倫比的充實感、滿足感。

宇文赟的生死，至乎大周朝野的翻云覆雨，都再不能讓他的心緒有任何波動。

但是，早已預(yù)定的計劃，必須繼續(xù)下去！

世事總有驚喜，此次冒出來的終南山樓觀派就讓石之軒頗感興趣，畢竟在上一世的世界里，樓觀派最終沒落下去，然后給乘勢而起的全真道吞并，全真道丹法亦包涵了部分樓觀派丹法精義。

“樓觀派，田谷十老？歧暉？……文始丹法以修性為宗，太重頓悟，好高騖遠(yuǎn)，好在樓觀派歷代以來很有不少聰明人，知道以文始丹法為理論指導(dǎo)創(chuàng)下接地氣的先天氣功，先修命，再修性，否則一代代人都按文始丹法修煉下去，恐怕沒等有人成仙，就會斷絕道統(tǒng)。”

石之軒沉吟片刻，“看來，也得讓揚州城的幻魔一號動一動，否則堂堂權(quán)傾一時的吳王就此趁機下去，豈非徒惹楊堅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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