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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西方那一套東西,也不一定行得通!整天為了些自私自利的事,鬧了國內鬧國外!”老警察又點氣呼呼地站起來,雙手抱在胸前,目光銳利,“國情,我還是要談國情,我們革命了那么多年,老百姓兢兢業業,盼得是什么,不也是人人溫飽人人平等嗎?!”
“不錯,我們的老一輩到我們,再到小鄭他們,都是如此。但事實上,人人溫飽了嗎,人人平等了嗎?誰又來保證以后人人依然溫飽,人人依然平等呢?”
鐘進山也不相讓,苦笑著搖頭。
劉銘鈞一愣,突然笑了:“好你個老鐘,說到最后,還是和那個小蘇一樣,擔心法律不公,社會不公啊!”
“法律無所謂不公,它代表著一種必須讓所有人認同的秩序與約束。法律的不公導致的社會不公,并非法律本身,而是制度、人、法律的三者契合關系出了問題。”鐘進山不好意思地擺擺手,但語氣卻比之前還要認真,“制度,是保障法律實施有效的基礎,確認法律的定制與執行規則;人,既是法律的約束對象,又是法律的締造實施者;法律,是制度與人的產物,是人際關系的共同契約。規則不公,則執法立法不公,執法立法不公,則法同虛設任意曲解。”
聽完鐘進山的解釋,劉銘鈞這個干了大半輩子警察的老人也默默然。
“老劉啊,小鄭他們沒有做錯什么,但他們必須知道,他們做的,只能是一個階段的工作,而不能當成一輩子的規矩!如果我們正要建立一個國家,缺的不是用什么法律,而是要先定好規矩,再談誰去做,誰去管的問題。”
說完,鐘進山提起了自己的茶杯,拿著魚竿就朝后走去。遠方,一位老婦正坐在輪椅上,身后站著三位孩子。
“外公……”
“鐘爺爺……”
木輪椅上的老婦人并沒有說什么,只是帶著和藹的微笑摸住了老伴兒的胳膊,倒是她身后的三個孩子,都紛紛對著鐘進山念著不同的稱呼。
如果此時有人在旁,一定會對這個新的五口之家感到奇怪。
除了自己的親生外孫女陸梅外,另外兩個孩子居然是一副歐美裔的摸樣。
8歲男孩布魯諾·路德,是個中德混血兒,跟隨著父母參與旅游團,結果大災難發生時父親當場死亡。
一頭金發的唐漢娜,11歲,前美國加州洛杉磯人,跟隨游記作家身份的父親長期旅居中國,有著一口不遜于本地人的順溜華語能力,但是在大災難中也失去了自己的父親。
兩位喪失兒女的老人是第一批主動在社區福利院領養孤兒的居民,看到兩位孤單的外籍血統的男女孩,兩位老人果斷地選擇了領養。
如今,兩位外籍孩子已經和外孫女陸梅十分融洽地生活在了一起,三個孩子每天都圍在兩老口的身邊,讓老人們甚感欣慰。
“老鐘啊,是不是老劉還在喊你進社區委員會擔任司法委員?”
被家人推著輪椅沿河岸返回曼哈頓社區的陸上,曾是大學生物學講師的老伴兒笑嘻嘻地回頭問著。
“不只是擔任司法委員那么簡單,老劉他們打算組織人探討建國的事……”鐘進山面帶意思苦笑,有點自嘲地搖著頭,“規矩難立,建國談何容易……”
“建國?”
黃念老人一愣,似乎也很吃驚。
“嗯,是需要給這些孩子們堅定一種生活信念的時候了,不能老這樣……”
話題逐漸轉到了孩子們身上,一家五口就這樣慢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