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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陣營在十五步的距離上僅僅兩輪齊射便給對面的清軍造成了致命性的打擊。四千多浙江提標和登萊鎮(zhèn)的步卒和炮手在付出近千的傷亡后全線崩潰,潮水般的逃命人群往中軍方向狂奔而去。原本在步卒左翼列陣的浙江提標騎兵在第二騎兵營的沖擊下很快也潰不成軍,一些慌不擇路地清軍騎兵甚至還一頭撞入了逃竄中的步卒人群,把逃生之路攪得亂七八糟。洶涌的陷陣營陣線隨即壓上來,把跑在后面的清軍不斷地變成一具具慘不忍睹的尸體。
丁烈虎瘋狂地揮舞著手里的苗刀,砍殺著面前所有能移動的敵人,不管他是在逃命、在頑抗還是已經在跪地求饒。鋒利的兵刃帶著血滴不停地揮舞,直到面前的敵人被砍殺一空,他又和身邊的戰(zhàn)友繼續(xù)追擊前方逃竄的敵軍。此時的他早已忘卻了緊張、忘卻了疲勞,和戰(zhàn)友們一起越過躺滿尸體的陣線大步奔跑著。風聲從耳邊呼呼掠過,周圍一片奔跑的腳步聲,一排排兵刃寒光閃閃。
……
清軍左翼,浙江提督認旗周圍已是一片混亂,潮水般的潰兵從從旁邊跑過,一些企圖維持秩序的軍官很快被卷進了逃跑的人潮里消失得無影無蹤,或是直接被發(fā)了狂的潰兵砍翻在地。
“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田雄雙眼瞪得老大,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如此徹底的潰敗,居然是在如此短的時間里完成,這種急劇的形勢轉換完全超出了他的經驗范圍。
“大人,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旁邊的親兵隊頭焦急地吼道。
田雄一個激靈,轉頭往兩邊看去,剛阿林和楊繼佐早就跑得無影無蹤。雖說譚泰有言在先,如果守不到右翼主力撤回虎頭山以北就砍了他田某人的腦袋,但此時的田雄已經別無選擇,逃回去或許是免不了一死,可要是落到湖廣鎮(zhèn)手里恐怕就不是一個死字那么簡單。咬了咬牙,他也帶著親兵加入了逃跑的人潮,連提督認旗都豎在原地不要了。
……
陷陣營的營旗下,崔守成長舒了一口氣,一種難以形容的暢快、愜意將積壓在他胸中多時的壓抑情緒驅趕得無影無蹤。
“大人!我們贏了!”旁邊的作戰(zhàn)參謀滿臉的激動,大聲說道。
崔守成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沉聲下令:“陷陣營第二、三千總隊繼續(xù)進攻,把韃子潰兵往西邊擠壓,第二騎兵營第二千總隊和陷陣營第一千總隊突擊韃子中軍。第二騎兵營第三千總隊和南昌營......”
這時東邊南山村方向的喊殺聲突然增大,似乎是那里的清軍開始全力突圍。崔守成朝那邊望了一眼,對命令稍作修改:“第二騎兵營第三千總隊沿右翼突進至韃子大陣之后,遇到零散逃命的韃子不用管,主要從北面對大股的韃子進行沖擊。南昌營迅速向東推進至南山村外,協(xié)助永定營堵住韃子突圍之路。”
作戰(zhàn)參謀記錄下命令,轉身前去安排傳達。
......
“大帥!右翼突破了!韃子......韃子完蛋了!”中路的湖廣鎮(zhèn)總兵認旗下,張云禮滿腔的激動溢于言表,聲音都在劇烈地顫抖。
龐岳把發(fā)抖的手用力握住,努力地讓自己的心跳平緩下來,深呼吸了一下,洪亮的聲音一如尋常:“命令老賀,第二旅立即沖鋒,不要給韃子半點喘息之機。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半個時辰之內,我要看到他的認旗出現(xiàn)在徐崗村以北!還有鋼鋒營,讓老盧加快點速度,他們正面的韃子鑲黃旗不過一千多人馬,盡快把這股韃子解決掉,與陷陣營一同突擊韃子中軍!”
“遵命!!”張云禮大吼了一聲,轉身離開。
龐岳舉起千里鏡先后朝戰(zhàn)線上的各個方向望去。西路的虎頭山方向仍在激戰(zhàn)中,突入虎頭山以南的清軍騎兵大部分還未能撤出。中路的徐崗村方向,在得到烈火營炮兵的加強之后,第二旅即將徹底攻陷徐崗村,拔掉了這顆釘子之后就能全力壓迫清軍中路,威脅譚泰的中軍。在東路,永定營和第二騎兵營第一千總隊把清軍左翼殘余的兵力死死地摁在南山村周圍,清軍不甘坐以待斃、奮力突圍。但就在剛才,崔守成把南昌營的兩千余步卒也派去加強這個方向,那股清軍成功脫身的可能性應該已經不大了。
龐岳握著千里鏡的手又開始微微發(fā)抖,他定了定心神,使自己冷靜下來,隨后又將目光轉向陷陣營目前所在位置。在那里,浙江提標的幾千人馬已經完全崩潰,陷陣營的前鋒線與譚泰的織金龍纛之間只剩下了正黃旗和山東綠營登萊鎮(zhèn)的部分兵馬,大約四千人上下。而在陷陣營營旗的西南方向,鋼鋒營也即將沖破對面鑲黃旗的阻擋、與陷陣營合力驅趕潰兵沖擊譚泰中軍。
左翼不復存在,中軍也即將崩潰,這樣的打擊對清軍而言無疑是致命的。只要不出意外,譚泰和他麾下的這幾萬大軍已經在劫難逃。
剎那間,龐岳感到一股澎湃的熱流在眼眶里徘徊。過去的一件件往事此時又在腦海里輪番浮現(xiàn),留下過遺憾的,令他引以為豪的......曾經一句句誓言仿佛仍在耳畔回響,為了他自己的,為了其他所有人的,也為了這個苦難的民族的......
努力地平復了自己的心緒,龐岳握緊拳頭,在心中發(fā)出一陣暢快的大喊:“你們輸了!你們不是漢人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