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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我欲離去

我極快的在廣場四周掃了一眼,說道:“這些人我本來是計算在內的,但現在看上去,似乎并沒有他們的蹤影???”

小鳥笑道:“都是一個鼻子兩只眼睛,這么多人,你知道究竟誰才是日本人呢?”

我皺眉道:“你是說日本人混在了各大幫會中嗎?不太象啊,日本人雖然長的和咱們差不多,但身上那股子味道還是可以讓人很容易就分辨出來的,再說,我在這廣場上也安插了人手,到現在也沒有誰發現他們。\wwW。Qb5.cǒm//”

小鳥嘻嘻笑道:“騙你還真是不容易,不過你還是忘了一點?!?

我問道:“什么?”

小鳥說道:“你忘了日本人所擅長的技能了?!?

我微微一塄,隨即反應過來,不錯,這日本人所謂的武道中最為出名的就是什么忍術,而在這游戲中,系統考慮到日本的傳統文化和他們的喜好,亞服里有一半的技能都與此相關。小鳥此時所說的技能也必是指的這一點,只是這忍術中的隱蹤一術并非是象我的隱身衣那樣,可隨時隨地的啟用,而是需要借助地形和物品才能夠實現?,F在的廣場上除了眾多的玩家之外,偌大的地方再無雜物,這小日本的忍術再是厲害,怕也難做到完全的隱蔽吧?

正在我沉吟的這當口,小鳥卻笑道:“別四處亂看了,實話對你說了吧,日本人畢竟是外國玩家,在這青龍城里還不敢那么囂張,他們現在隱藏的地點是在廣場之外。別說我沒警告你,四街八道,他們埋伏了至少有一百人,而且都是精與暗殺的高手,你應該知道,他們的想法很簡單,和廣場上的人完全不一樣,唯一的目的就是殺了你或者是殺了你的那位大個子朋友,借以引你出來!”

我嘿嘿笑道:“還警告什么啊,你今天來這里難道就是看熱鬧來的嗎?”

小鳥笑道:“當然是……不過嘛,順帶接一筆生意也沒什么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看生意的大小了。”

我笑道:“直說吧,多少銀子你肯出手幫我掛掉那幫孫子?”

小鳥嘻嘻笑道:“難得你這么爽快,那我可就開價嘍,不過你記住了,我一開口,你可不許還價,否則我立即消失,讓你一人在這頭疼去!”

哼哼,我不由陰笑,這小丫頭生意居然做到老公頭上來了,不過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遲早都是一家人,到時我還不得連人帶錢一把摟了回來?現在嘛,嘿嘿,俺狠狠心就當是下聘禮了!

我笑道:“說吧,你門板哥哥現在好歹也是一個小老板,別和我客氣?!?

小鳥頓了一頓,卻道:“我要你的人!”

我無恥的笑道:“丫頭,干嗎這么急,現在不是在工作嗎?想要我的人,呆會約個地點吧,這一身臭汗的,我好歹也要洗個澡、換一身衣服什么的吧!”

小鳥似乎沒想到我會說出這么一番話來,在通訊器那頭楞了一楞,隨即笑罵道:“你要死啊你,誰要你的人呢……臭美,就你那德性誰稀罕你啊,一分錢一斤我都懶的要你……”

這次卻輪到我發楞了,奇道:“這就怪了,你不是說要我的人嗎?”

小鳥哼了一聲,悠悠的道:“我要的是你身邊的人,這樣說你應該明白了吧?”

我再次一楞,隨即苦笑起來,真沒想到,連小鳥也打起了將軍的主意。我說道:“這塊大餑餑確實是挺香的,不過你有沒有想過,有我在這里,這塊餑餑你看著和握在手里,似乎也沒什么區別?。俊?

小鳥冷笑道:“當然有區別,如果我猜的不錯,這塊餑餑在過一段時間,你怕也只能是看著吧?”

我一呆,隨即問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小鳥輕笑道:“我是什么意思你難道不明白嗎,難道沒有人找過你嗎?”

我不由苦笑,我能不明白嗎?在一個小時前,也同樣有人提出過這樣的要求,而小鳥此時的要求似乎卻正是針對這人而來的。紅三我知道他是什么人,可是小鳥呢,紅三與我之間的事情決不是平常人輕易就能知道的,難道她也是……

這一刻,我的心竟是少見的有些亂,這樣的局面卻是我做夢也沒料到的!我皺著眉頭道:“小鳥,我知道你的情報很靈通,可是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我沒有和任何人說過,我想你總不可能在我腦子里得到情報吧?”

我微微一頓,又道:“算了,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這個消息的,也不想問這里面的原由,但我不妨告訴你,這只不過是個游戲,不要把太多的游戲外的事情牽扯進來,那些離我和我的這幫朋友實在是太遙遠了……我還可以告訴你,這些話我并不是第一次說,在一個小時前,我對某人也同樣說過一次。”

小鳥聽出我話中的不悅,沉默了片刻后,卻是嗔道:“我不管,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聽著小鳥的撒嬌聲,我的心卻是漸漸下沉,輕嘆了一聲后,我淡淡道:“丫頭,以前見不到你的時候,我想著你的樣子,想著你的聲音,卻并不覺得你離我有多遙遠,因為我相信,在某一天里,我會真正的擁有你。但是現在,我耳中聽著你的聲音,想著你的笑容,但卻感到你離我是那么的遙遠……”

我輕聲嘆息,接著道:“或許,我可以安排機會讓你見一次你需要的人,但是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最多也只能做到這一點了,我有能力去殺掉這游戲中的任何一個人,但卻沒有權利去操縱一個人……”我轉頭看向場中的將軍,又接著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你有,我有,別人也有,不管你能否達到你的目的,我都希望你能記住我這句話?!?

……沉默。

如死寂般的沉默。

良久,小鳥終于開口道:“其實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打斷了這丫頭的話,淡淡道:“你不用說什么,也不用解釋什么,過了今晚,我安排你們見面……”

小鳥卻斷然道:“不用了,你不開心的事情,我決不會勉強你去辦。外面的日本人我會替你打發,我只希望你記住,不管未來會發生什么,我依然是你的小鳥妹妹……一只等待著王子送給她美麗城堡的小鳥,你……你千萬不要忘了這句話!”

這傻丫頭……我搖頭苦笑,我也唯有苦笑,我還能說什么呢?難道她會不明白,在這世界的空間于時間里,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一旦產生,就很難再有交集嗎?我曾幻想著她與我是同一類人,但卻沒有想到,她與我竟是完全相反的兩種人!我沒有能力去拉近這種距離,二十多年的生活經歷也不允許我去拉近這種距離,我只是疑惑,這不過就是個游戲而已,值得某些人花費如此大的精力嗎?

通訊器那頭已經悄然無聲,小鳥不知什么時候關閉了通訊器……

此時的我連嘆氣的心情都欠奉,只是茫然的望向了將軍那邊……

廣場里接下來的發生的一幕卻正如我事先所預盼的那樣,就在眾人爭的不可開交的時候,一人正大步的向廣場中走來……

這人昂首闊步,眼中神色堅毅卻又充滿的熱情,他走入場中,向眾人拱了拱手,隨即卻向坐在地上的將軍笑道:“將軍老弟,實在是不好意思,來晚一步,沒能給你捧場。不過現在也不遲,咱們這就喝他一杯去吧!”

眾人見到這人,不由都是一楞,而將軍坐在地上猛一睜眼,滿臉疑惑的看著面前直呼自己的名字的人。

“紅三!”

“將軍!”

眾人不由脫口叫到,只是叫這紅三時口氣充滿了驚訝,而叫到將軍時,卻是一臉的疑惑。

紅三微微而笑,見到將軍正欲開口時,卻是搶先說道:“老弟,還坐著干什么,你那位帥哥兄弟正等著咱們呢?”

將軍微微一怔,但見這位紅三說出了帥哥這倆字,心中只道必是我安排來的,隨即笑道:“不錯,不錯,俺倒是忘了和你們約好的,只是眼前這幫大哥們客氣的很,非要拖著俺去他們家吃飯,這一時半會的怕也走不開??!”

紅三抱拳環顧,笑道:“各位,幾月不見,都別來無恙吧?!?

風月九州上前一步,笑道:“想不到紅三大哥今天也來湊這個熱鬧,真是……哎,三哥你好久沒出現在這游戲里,我們閣主念叨了不下十次,總說沒人陪他喝酒,也沒人陪他下棋了?!?

紅三笑道:“多謝你們閣主的記掛,你回去幫我轉告他,讓他備好酒菜,遲則七天,早則三日,我紅三必然登門拜訪!”

一旁的天馬行空也道:“紅三兄,我老大也想念你的緊啊,自從你在游戲中消失了一段時間后,我老大總是說,這青龍城里要不是少了紅兄你,可能目前的形式也不會如此的糟糕!”

紅三苦笑道:“各位太高看我了,現在的游戲走向誰都難以把握,紅三在與不在實在是沒多大的關系?!?

無欲則剛忽然冷笑道:“現在的游戲走向確實是難已把握,但要是紅三兄你在的話,至少紅花會不會落到現在的地步,而這青龍城里也要少很多的的非!別的不說,當初號稱同氣連枝的三大會也不會亡的亡,敗的敗,倒是憑空多出了一個歃血盟!”

天馬行空將眼一瞪,看向無欲則剛道:“老無,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無欲則剛假笑道:“沒什么意思,我只是說說這眼前的形式而已,天馬兄不要誤會了?!?

這倆人大眼對小眼的瞪著,一旁風月九州卻道:“紅三大哥,不知道你和這位……這位將軍老兄是……”

紅三呵呵笑道:“來,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我的這位老弟叫‘下輩子當將軍’,他的實力大家剛才也見到了,希望以后各位能多多關照!”

他這話一出,眾人的臉上都是露出了幾分不自然的神色,風月九州苦笑道:“想不到他是紅三大哥的兄弟,這可真是……”

紅三笑道:“各位,我也知道我的這位兄弟以前可能有得罪大家的地方,所以我先在這里代他說聲對不住了。如果各位不滿意的話,有什么火盡管朝我紅三來,紅三必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他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陣沉默,若是換了別人說這話,只怕是話音還未落地,便要被眾人扔了出去,只可惜這人卻偏偏是紅三,這游戲中獨一無二的紅三!眾人心中都清楚,眼前的紅花會已然沒落,而這紅三與紅花會也沒了什么來往,應該說單就勢力論,他對在場的人造不成任何的威脅。但他們更清楚,這紅三交游廣闊,極重義氣,而且紅花會也是游戲中第一個建立幫會的,當初包括玲瓏閣和天馬會在內的各大幫會創建之初,幾乎都曾接受過他的幫助。雖說現在是利字當頭,義字靠邊,但無奈這紅三并非只與一人有交情,若有誰先不買帳,其余的眾家必然借這‘義’字發難,到那時,這紅三不敢說會有什么下場,但自己的下場卻是可以肯定的了……

這沉默卻是極為短暫,天馬行空忽然哈哈大笑道:“三哥這話說重了,我們老大說了,這游戲中他誰都不鳥,但三哥的面子卻不能不給,只是……只是等今晚過了,能不能請三哥和這位老兄去歃血盟坐坐呢?”

紅三笑道:“一定,一定?!?

風月九州也笑道:“紅三大哥,既然你說了這話,別說是我在這了,就是我大哥在這,他也不會抹您的這個面子。其他的我不多說了,只是請三哥你多記著點您與玲瓏閣的交情……”

其余眾人見玲瓏閣與歃血盟的人已有退意,心中各自掂量一下,誰也不敢在這時候說句不字,彼此相互看了一眼,俱都是來了個順水推舟。只是言語里都情之殷殷的邀請紅三和他的這位餑餑兄弟一起去‘鄙幫、鄙盟’坐上一坐!

而將軍在一旁卻是大感郁悶,這位紅三他雖未曾謀面,卻是久聞大名,此時一見,心中本自欣喜,但幾句話一下來,心中卻是不爽之至。首先讓他不爽的是,這位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的紅三一上來,就是老弟老弟的叫個不停,竟是先自認了個大哥的名分。而及至后來,這紅三竟是擅自代他向眾人陪禮道歉,更是讓他心中惱火,不過他又擔心這是我故意安排的,才強自忍耐了下來,只得在一旁暗自的郁悶。不過這一來,這紅三給他的印象卻是打了不少的折扣!

我在一旁冷眼看著,這紅三有這一出我本已預料到了,只是沒想到這原本爽直豪氣的漢子竟也有著演戲的天分。而他一上來,就直呼將軍的名字更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很清楚,他這一叫明著是叫給別人聽的,但這暗里其實是在叫給我聽的。這一叫,他很明白的告訴了我兩件事情。其一,他已經知道了將軍的底細。其二,對于將軍這幫人馬,他是志在必得!

我不由想起剛才他與我的通話,從現在的情形來看,那一番通話只不過是提前與我打個招呼而已,無論我同意與否,這件事情他已是勢在必行!說實話,出于對他的身份的了解,他的如此舉動我并沒有十分的反感,肩之重任,確實是勢在必行。但他有意無意的把將軍的身份說了出來,而后更是有意識把將軍推到了前臺,卻是讓我極之厭惡。因為這樣一來,將軍和他的兄弟在這游戲中將不再是一只暗兵,而實實在在的成為了眾矢之的!

這紅三,竟也有著如此的心機!只要將軍他們暴露了身份,紅三憑借著自己的身份和將軍他們心中的那股熱血,只要稍微的鼓動幾句,這只游戲多少人覬覦著又或是畏懼著的力量,便可輕易的歸于了他的麾下。確實是好心機!

“帥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想這不應該是你的安排吧?”八一驚訝著此時的變化,竟是忍不住親自跑過來問我,而他此時的表情也極其凝重,看向我的眼光也再沒有往日的真誠。

面對著八一的質疑,我不由心中騰的升起一股戾氣,嘴中卻淡淡道:“你應該知道這紅三是誰吧?”

八一道:“自然知道,紅花會的紅三當家又有誰不知道?”

我冷笑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現實中的身份呢?”

八一皺眉道:“現實中的身份?難道與眼前的事有關嗎?”

我沒有回答八一的問題,而是自顧說道:“紅三的身份與你們以前的身份相似,只是比你們高出很多,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八一眼中露出一絲的驚訝,隨即卻又重復問了剛才的問題:“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與這件事情有關嗎?”

我吸了口氣道:“紅三進這游戲并非是為了休閑,而是帶著現實中的身份來的,又所謂獨木難支,他現在需要的人手,大量的、卻又是極其可靠的人手!對他來說,在這游戲中,還有誰能比的上你們呢?”

八一臉上神色變幻,眼中也是露出了震驚之極的目光來,深深的吸了口氣后,又問道:“這是你故意安排的嗎?”

我心中不由茫然,說道:“故意雖然談不上,卻是因我而起。”

八一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問道:“那咱們現在該怎么辦呢?”

我沉吟片刻后,看著八一道:“八一,對不起了,這件事情雖然并非是我有意安排的,但卻是早有所料,在這之前,我實在是應該知會你們一聲?!?

八一苦笑道:“咱們之間還用得著說這個嗎,剛才我急了一點,問話的口氣也重了點,你別往心里去。老實說,這個紅三的出現,對兄弟們來說可能是件好事,或許……或許借這個機會也就了卻將軍和我的心思了吧!”

我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說道:“八一,你把廣場上的兄弟們全帶回去吧,這里的事情我來解決?!?

八一皺眉道:“這不太好吧,萬一這紅三要是擺不平這件事情,那……”

我淡淡道:“相信我,你現在就走,而且越快越好。”

八一見我口氣異常堅決,猶豫了片刻,終于一咬牙道:“好,我先走,不過你和將軍要小心了。”

看著八一和他的兄弟們從這廣場上悄然的撤離,我心中的那股戾氣不由再次升騰,只是這次來的更迅疾,也更為的兇猛!

我冷眼看向場中的眾人,那里除了將軍之外,沒有一個是我能看的順眼的。***,丫們今天在這唱了一晚上的戲,不就是等著大爺我嗎?也罷,也罷,索性老子就露一回臉,讓你們看看究竟誰才是這戲里的主角!

我深深的吸著氣,伸手從懷中取出面具戴在臉上……自從小鳥的那一番話后,我就已經打定了主意要鬧上一鬧!自進了這游戲,我嘴里雖說著要肆無忌憚,但行事時卻大都帶著現實中的習慣,總是留有余地,也總是喜歡躲在幕后。而今天,哥們我卻要真正的肆無忌憚一回……我已想好,這次若是掛了,從此就離開這游戲,有了這一番的肆無忌憚和小鳥給我的曾經的美好的記憶,也不枉我來這游戲中一回了!若是沒掛,我也遠遠的離開這青龍城,去這游戲中大漠和山林尋找另一份的肆無忌憚……

此時此刻,我已經有了些厭倦,但在這厭倦蔓延至我全身之前,我卻要在這時刻,給這青龍城里所有的玩家留下一個血腥、恐怖的夜晚!今晚之后,無論我是否還會在這游戲中出現,我要讓他們永遠的記住一個名字——死神的面具!

我緩緩的前行著,周圍的玩家已有人發現我的存在,但是他們誰也沒有喊出聲來……

殺氣,一股帶著暴戾的殺氣漸漸在這廣場上彌漫,也侵蝕著每個人的思維,以至于他們無法開口說上一個字!

(一百○五)無窮戰意

仿佛是感受到了我胸中的殺氣,紋著青龍圖案的手腕竟是有著微微的灼熱感,耳邊也若隱若現的傳來一陣歡快的吟嘯聲……

因為無關玩家的退出,廣場上因為人群而形成的通道也不象原先那般的有序,界限也漸漸的模糊。但是隨著我的緩步前行,面前的人群極快的分開,為我讓出一條新的通道,而等我走過后,這條通道又被如潮水般的人群再次的淹沒……

終于,我站在這廣場的中心點上,面對著包括將軍、紅三在內的數十道或是疑惑、又或是驚慮的目光!

我心中的殺意從未如此的濃烈過,而手腕處傳來的灼熱感也越來越強烈,我甚至感到青龍匕的殺意比我還要強烈,但也因為這樣的感受,這一股充滿了胸臆的殺氣也漸漸的轉換為激蕩的戰意!

雖千萬人,吾往也!

此時無它,唯求一戰!

但我的表情卻一如既往的平靜,緊緊貼在我面頰上的面具也紋絲不動,月光下望去,在眾人眼中,我臉上的骷髏除了閃動著的磷光,竟是一片沉沉的死寂之感……

我輕聲道:“我來了!”

紅三眼中神色變幻,踏前一步道:“你……”

我輕笑道:“沒有什么你,也沒有什么我,今夜站在這里的只是‘死神的面具’,你明白了嗎?”

我微微一頓,又轉向將軍道:“麒麟山并肩一戰,我永不會忘,但今夜一過,你便是你,我便是我。老兄保重了?!?

將軍先是一楞,隨即怒道:“你他媽弄什么鬼,說出這樣的狗屁話來?”

我深深看了他一眼,卻沒再理會,而是轉向眾人笑道:“各位,我既已來,你們還等什么?”

風月九州皺眉道:“閣下太過自大了吧,你何以知道今夜大家等的就是你呢?”

我哈哈笑道:“是不是我都沒關系,我只知道我來,而你們卻又在這里,僅此一點就已足夠了。”

風月九州笑道:“聽閣下這話的意思,卻象是專程來我們大家的麻煩,我知道你實力強悍,但你覺得單憑一己之力,可以在這里為所欲為嗎?呵呵,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我看不如……”

我哈哈笑道:“不如什么,不如投靠你們玲瓏閣是嗎?哈哈,真他媽有意思,我取了你們的玉帶隱身衣,挑撥你們和紅花會在街頭的大打出手,象我這樣處處與你們作對的人,你們玲瓏閣也敢放心要我嗎……是了,我倒忘了,不知道你們的那位高手再見南山現在如何了,你回去不妨轉告他,下次再見,我的箭決不會在下偏三寸,你讓他趁早改名叫再見閻王吧!”

風月九州本就懷疑射傷再見南山的就是我,此時見我親口證實,又聽玉帶隱身衣也是我拿的,而上次與紅花會莫名其妙的一場爭斗的始作俑者也是我,當下怒極攻心,臉上神色急遽變換,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冷笑道:“你現在心中是不是很不舒服?”

風月九州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你與我們玲瓏閣到底有什么冤仇,卻要一而再,再二三和我們作對?”

我聳了聳肩,淡淡道:“冤仇倒談不上,就是看你們不順眼而已,玩游戲嘛,自然是要找有點意思的對手來玩,你總不能讓我和一些貓啊狗啊的去斗吧??!?

風月九州原自猜測我必然和玲瓏閣有著什么深仇大恨,但卻萬萬沒想到我說出這么一番狗屁不通的話來,當下白眼一翻,指著我怒道:“你……你……”

我不屑的笑道:“你什么你,不爽啊,來咬我??!”

就在這時,天馬行空卻走了上來,朝我拱了拱手笑道:“這位老兄,在下是原天馬會的天馬行空,雖然咱們并不認識,但卻是有著一定的淵源的……”

我接口笑道:“是啊,是啊,若不是我心血來潮掛了青龍探爪,你們現在也不會有如此的風光!”

天馬行空眉頭微皺,卻仍是笑道:“不錯,不管怎么說,老兄也算是曾經幫助過我們,所以在下斗膽請老兄至鄙盟稍做盤桓,好讓鄙盟一表謝意?!?

我哈哈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對手的敵人便是自己的朋友,這個道理雖然不錯,你打的主意也算正確,但你今晚有把握將我安然的帶離這廣場嗎?”

天馬行空冷笑道:“老兄放心,在這游戲中,還沒人敢為難歃血盟的客人,即使是有,歃血盟也不會怕的。”他說這話時,眼睛卻是有意無意的看向風月九州。而風月九州此時卻異樣的平靜,只冷冷的在一旁笑著。

天馬行空見風月九州并未說話,不由心中得意,笑道:“怎么樣老兄,你這就隨我走吧?!?

我緩步上前,及至天馬行空一米的地方時停了下來,輕聲笑道:“好倒是好,只可惜……”

天馬行空一皺眉,竟是上前一步,問道:“只可惜什么?”

我滋牙一笑道:“只可惜老子同樣看你們歃血盟不順眼!”

天馬行空見我臉色不對,心中已生警覺,剛想要抽身而退時,卻被我反手扣住臂膀,復又一擰,將他牢牢的控在手上。其實這天馬行空戰力本自不低,此時全力一拼,我也沒這么容易就將他制住。只可惜我招出突兀,他已失了先機,再等我扣住他的肩膀時,他猛然想起我在青龍會時的手段,當下心膽俱裂,竟是提不起一絲的反抗之力,

我哈哈一笑,雙臂發力將這廝高高舉起,隨即用力下摜,抬起膝蓋狠狠頂在他的后腰處……

此時此刻,卻聽紅三一聲高喝:“兄弟,手下留情?。 ?

但伴隨著紅三的這一聲高喝,傳出的卻是一聲腰骨折斷的脆響……這天馬行空也算是歃血盟的頂梁柱了,但一個疏忽間,竟是如此輕易的就被我當場擊殺,而且這擊殺的方式竟是如此殘忍!

隨著這一聲脆響,廣場中卻是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臉上都掛滿了震驚!

我輕輕的拍了拍手,環顧左右,淡淡道:“這里還有誰要和我做朋友的?”

一旁的將軍被我此時的瘋狂震的目瞪口呆,只傻傻的看著,而紅三卻是連聲長嘆……

風月九州臉上忽的掠過一絲凌厲的殺氣,厲聲喝道:“玲瓏閣的兄弟和歃血盟人還呆著干什么!”他這話說完,卻是率先朝我撲了過來,嘴中卻仍是高聲喝道:“無論是誰誅殺此人,玲瓏閣賞銀二十萬!”

他這第一喝,周圍歃血盟和玲瓏閣的玩家都反應了過來,紛紛取出兵器朝我這邊撲了過來,而另外的幫盟的屬眾聽了他這第二喝,也不再閑著,沖著那二十萬也如惡狼般撲了過來……

我卻仍是淡淡的笑著,這一幕豈不正是我所求的嗎!

一旁的將軍從震驚中醒悟過來,大吼一聲,一晃手中大斧就要過來幫我,我眼角瞥見,心中微微一嘆,一腳將率先而來的一人踢開后,沖著紅三喝道:“紅三,你要是記著你肩上的責任,現在就應該知道自己怎么做!“

紅三聽了,眼色不由一黯,長嘆一聲后,卻是反手砍在了將軍的脖子上,他本是這游戲中少有的高手,這一掌下去,即便如將軍這般強壯的人也吃消不住,卻是悶哼一聲,一頭倒在了地上。紅三扶起將軍,又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再不猶豫,抗著將軍便匆匆的離開了廣場!

看著紅三與將軍離去,我心中唯一的一絲負擔也隨之而去,當下不由長聲厲笑,喚出了早就按捺不住的青龍匕,卻是朝著人最多的方向沖了過去!

青龍匕剛一現形,頓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而在這青色的光芒中,原先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紅線也閃出極強的亮度!

這青芒過處,竟是有若實質,當者輕的皮開肉綻,重者卻是一刀畢命。我原本想這群斗時,青龍匕到底是短兵器,能發揮多少的用處實在是難以估算,也打算一旦吃力時就取出備用的鬼頭刀砍他個痛快。但此時這青龍匕爆發出的能量卻是讓我狂喜,果然是天下第一兇器,所浸淫的人血越多,它所爆發出的能量便愈大!

此時圍攻我的玩家雖多,但我應付的卻并不是很吃力,原因只在風月九州一時頭腦發熱,下了群攻的號令。此時攻來的人雖多,但卻是雜亂不堪,彼此間不僅沒有任何的配合,相反的卻是互相牽制。而且這些玩家中有一半的人并不是玲瓏閣和歃血盟的人,此時不要命的朝我撲來,正是沖著那二十萬兩的銀子。在他們眼中,能手刃我才是唯一的正道,其他的則全是狗屁,也唯其這樣,但凡擋住他們的去路的人,他們也毫不客氣的從背后給上一刀……數千的人圍涌而至,但真正與我面對的卻不過數十人而已,這數十人也并非是戰力有多高,而只不過是仗著腿快而已,但這來的快的,卻是死的更快!

數千的人一齊朝我涌來,這一番景象在這游戲中怕也前無古人了吧!

因為這些玩家彼此間的傾軋,我的身法便發揮了極大的作用,展轉騰挪,或進或退,經常是拎起一個受傷的玩家擋住襲來的各式兵器,而后用手中匕首大砍大殺一番,又或是矮身低伏,在人群的縫隙中如鬼魅般的游走,所過之處,青龍匕如鐮刀般輕松的收割著廉價的生命……又因為夜色的掩護,圍攻我的玩家經常在一瞬間便失去我的蹤跡,而等到我在另一處現身時,他們早已被擁擠的人群帶向了遠離我的一端。其實,這對于他們來說,又未嘗不是一件幸運的事呢?

……于擁擠的人群中游走著,我已記不清楚我到底殺了多少的人,我只知道在我的大腿上和胸腹上乃至我的后背,都有著不小的傷口。但這般的傷口卻并沒有影響我的行動,相反的卻是激發了我的潛力和從所未見的兇性!

同時,我還知道,這樣肆意的殺戮不會在持續多久,因為,這混亂場面的癥結,相信如風月九州這般精明的人早已看出,現在他是不是正在遣兵點將,重新布置著下一輪的攻勢呢?

這一切我都想到了,但我卻不愿多想,此時此刻,趁著這混亂的場面,我若是想逃走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我卻不想逃,因為我厭惡這個逃字。我今天之所以走到了這廣場之中,就已經把這游戲中的生死看的淡了,這逃字更是無從談起,若我愿意,我大可不必來這里,也大可以在背后繼續的陰這些哥們!但我卻厭倦了這些,我來這里,本就是想殺個痛快,同時,我也要手中的刀和飛速消失的生命告訴他們,游戲也可以這樣的來玩!

所以,在風月九州新一輪的攻勢之前,我要盡可能的多送幾個玩家去轉世!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在刺穿了一位玩家的咽喉的同時,卻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空中的冷月!

這月幽冷,依舊是一輪滿月,只是在這月的邊緣,許是因為這月色下的殺戮,竟是泛起了一抹血紅的顏色……這月卻又如人,灑來的光輝亦如人的目光,有微微嘲諷,也有些些的憐憫……我知道,在這月下,一定會有一人遠遠的注視著我,只是她看我的目光又是怎樣的呢?是悲哀,還是如這月般的嘲諷和憐憫?

……

在廣場南端的路口,在一處木樓的陰影下,一人靜靜的站在那,她茫然的看著那殺聲震天的廣場,肩頭卻是微微的顫抖著。

“鳳姐,日本人已經全部清理完,一共是七十四名,無一漏網,只是我們的人也掛了三十多個。”

在這鳳姐的身后忽然如鬼魅般冒出一個女子,在她身后輕聲的如是的說著。

鳳姐輕輕的點了點頭,道:“辛苦你了,下線后問問這三十多位姐妹轉世的地點,把她們盡快的帶回來?!彼f到這里,微微頓了頓,又道:“四妞,你先回去吧,我想靜一靜?!?

四妞卻是皺了皺眉,抬頭看向廣場,沉默片刻后說道:“鳳姐,你是不是想去救他?!?

鳳姐搖了搖頭,問道:“你怎么會這么問?”

四妞答道:“鳳姐,你別怪我多嘴,我覺得你現在應該去,而且我們也有這能力……”

鳳姐輕嘆了一聲,卻是一咬牙,恨恨的道:“去了又怎樣,他是個瘋子,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想做的事誰也無法阻擋,你不能,我不能,或許……或許連他自己也不能!”

四妞問道:“那咱們就這樣看著他白白送死嗎?”

鳳姐微微一呆,臉上神色瞬間慘白,片刻后搖頭道:“你不明白的……”

她輕聲嘆息,又將視線轉向了廣場的方向,幽幽道:“你不明白的……他這人看起來堅強、無情甚至于冷酷,其實都是因為在現實中長久的與人隔離所造成的。他的生活和你、和我都不同,擯棄所有正常的感情對他來說是生存的必要,也因為如此,他的內心看似無情,但卻極其的敏感……而現在,他看見了些什么,也知道了些什么,所以他開始厭倦所發現的東西,他現在的舉動就是在告訴所有的人,他厭倦了,也放棄了!”

她說到這里,忽轉過頭來悲傷的看著四妞,又接著道:“你明白了嗎,現在即使我去把他救出來,也沒有任何的作用。有些人是無法用語言去說服他的……”

四妞輕輕的拍著她的肩膀,柔聲道:“放心吧鳳姐,語言無法說服他,但時間卻是可以的?!?

“但愿如此吧……”鳳姐輕聲嘆息,再次看了一眼廣場的方向,隨即卻是轉身隱入了夜色之中。她這一走,竟是如此的決絕,如此的干脆,四妞不由一楞,隨即苦笑道:“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又有誰知道你在想什么呢,哎,真是……”她微微搖頭,而后跟著鳳姐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此時,在廣場中,風月九州和無欲則剛以及剛剛趕來的歃血盟的BOSS馬踏連營正低聲的商議著什么。

馬踏連營因為極度的憤怒,此時的臉色也幾近猙獰,他咬牙道:“風月,我剛才已經在幫會頻道中下了命令,一分鐘后,所有歃血盟的人都會暫時聽你的調度。”

風月九州微微一楞,道:“那你呢?”

馬踏連營看向場中,獰笑道:“我要親自會一會這個‘死神的面具’!”

風月點了點頭,說道:“不錯,今天無論是什么樣的結局,這一戰咱們都已經輸了,現在唯一能挽回顏面的就是設法單獨擊殺此人……這樣吧,弓箭手和投彈手我已經安排好了,為確保安全,咱們先遠程攻擊他,然后你再上,你看這樣如何?”

馬踏連營雖是怒氣攻心,但卻也不敢貿然獨對,當下陰沉的點了點頭……

(一百○六)大好頭顱,誰人取之!

殺戮!

無盡的殺戮!

在這夜的廣場上,我猶如一個黑色的幽靈般,在人群中不停的穿梭往來著,所過之處,生命便如草芥般被踐踏,被收割,而后在這夜色中無奈的消失……

此時此刻,我手中的青龍匕散發出的光芒也不再是蒙蒙的青色,而是完完全全的幻成了一抹亮麗的血紅,它不知疲倦的刺出、挑出、甚至如長兵器般的砍、剁……

因為青龍匕的瘋狂,我也漸漸的失去了殘存的那絲理智,我知道,如它這般的兇器此時需要的不僅僅是敵人的鮮血,它也同樣需要我燃燒自己的生命去供它做最為揮霍、也是最為奢華的一次演出。而這同樣也是最為詭異、最為恐怖、最為絢麗的一次演出……

燃燒自己的生命嗎?

我似乎已經不在乎了,我很清楚的知道,今夜一過,如果我消失在這游戲中,青龍匕作為神獸傳說中的一件任務物品,它也將隨著我的消失而消失。而今夜就讓它陪我在這青龍城的廣場上,給所有的人留下一幕傳奇吧……我確信,這一定是一幕傳奇,或貶或褒……

而現在,隨著青龍匕與我的瘋狂,我所到之處,玩家竟如洪水般的消退,我清楚的看見,在他們倉皇的后退中,那眼中的恐懼和絕望!我長聲厲笑,繼續著我的殺戮,他們退我就進!此時,我的胸中有著無法遏止的戰意,我不想停,也不能停,這戰意的勃發是因為我在燃燒自己體內的生命,而這生命也只有一次的燃燒的機會,我寧愿化成灰燼,也不想成為一塊任人踐踏的木炭!

……終于,所有的人都退去了!

我知道,這退卻并不意味著停止,接下來應該會是更加殘酷、也是更加血腥的戰爭!對他們來說,這或許是一次剿滅,但對我來說,這確實是一場戰爭,我一個人的戰爭!

我環顧四處,厲聲長笑:“誰來與我一戰!”

其時,有風來,吹起我身上的殘破的衣襟,這風極涼,但卻吹不散我胸中的戰意。我微微的喘息著,此時,我身上大小的傷口在這涼風的吹拂下,竟有一絲的痛感,我知道,這意味著生命的燃燒也即將終結!

好在我并沒有流多少的血,二十多年的嚴酷的訓練已經讓我學會如何的控制肌肉去減少傷口的出血。而此時我身上的傷口雖多,但卻無一在要害之處,這一是因為我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候避開最為致命的一擊,但更為重要的是,有很多的時候,小不點也總能出現在它應該出現的地方……

此時此刻,我仍有一戰之力!

但毫無疑問的是,如剛才的殺戮我已厭倦,我此時希望的是能出現一個真正可與我一戰的高手……無論是殺了他,還是死在他的手上,對我來說,這總算是一幕完美的結局!

可是,會有這樣的高手出現嗎?

我深深的吸了口氣,冷眼環顧,又再次的喝道:“誰來與我一戰!”

就在這時,遠處的風月九州忽一聲高喝:“放!”

隨著他的這聲高喝,一排黑色的箭矢帶著凄厲的呼嘯聲破空而來!

我急速躍起,想要避開這排箭矢,但身在空中時,風月九州又是一聲高喝,于是另一排后發卻又先至的箭矢朝著空中便突襲而來!我一聲冷哼,手的青龍匕幻出一抹刺眼的紅光向這奔襲而來的箭矢劃去,然而這箭的排列極為講究,方位與速度在行進中都有一定的變化,力不逮時,我終是中了一箭。

這一箭力道十足,正中我的大腿,兩尺長的箭矢穿過我的大腿,竟只剩下微微震顫的箭羽!

而此時,在風月的指揮下,另兩排的箭矢又朝我射來,而這次,在清冷的月光下望去,我清楚的看見,那箭的頂端竟綁著小手制造的霹靂彈!

我嘿嘿冷笑,順手將大腿的箭拔了出來,而這一拔,這箭的倒刺上竟生生帶出了一塊血淋淋的肉來。

我快速的取出百丈索,在這廣場并沒有什么建筑物和高大的樹木,所以它一直沒能發揮自己的效用,但此時,對付這大面積的遠程攻擊,這百丈索實在是一件再趁手不過的兵器了!

我一揚手,將百丈索朝破空而來的箭矢卷去,隨即縱身后退,這箭的威脅并不大,但麻煩的是箭上的霹靂彈,我這一卷只是想引發這箭上的霹靂彈,只要有一只爆炸,那么它周圍的箭矢必然也隨之被引爆!

果然,隨著我這一卷,空中頓時響起連珠般的爆炸聲,由于我退的及時,百丈索并未受到絲毫的損傷。所謂來而不往非禮也,趁著這爆炸阻擾了眾人視線的時候,我將青龍匕暫時隱起,卻是取出腰帶里的霹靂彈、燃燒彈一股腦的朝著風月九州的方向扔去。

我在這廣場中不斷的躍起落下,躲避著緊隨不舍的箭矢,同時也不停的將腰帶里的霹靂彈扔出,由于小手給我的霹靂彈是加強型的,所以這扔出去后所造成的殺傷力也頗為可觀。

只在一瞬間,這廣場上四處都是熊熊的火焰與黑色的煙霧,透過這火光望去,我看見風月九州的臉上已經明顯的有了些不安。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他很清楚,依我的身手,盡管圍剿我的人越來越多,但在這種混亂的情形下想要逃出去,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他卻不知道,此時此刻的我,卻沒有一絲一毫想要走的意思!

割不完的庸人頭,飲不盡的牛人血,我愿未償,又如何肯走!

熊熊火光中,我忽然站定,隨手格擋著隨之而來的箭羽,然后長笑,厲聲喝道:“風月九州,如這般的戰下去,要到何時?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找出能與我一戰的人來,否則大爺一走了之,再不奉陪!”

“統統住手!”

隨著我發出的挑戰,站在風月九州的身邊的馬踏連營再也忍耐不住,一聲高喝后,卻是越眾而出。風月九州見了,連忙一把拉住他,低聲道:“現在時機不到,咱們在耗一耗他的體力,否則的話……”

馬踏連營一瞪眼道:“還耗屁,在過一時半刻,咱們連人家的影子都摸不著了!你現在回頭看一看,看看你的人和我的人,他們現在是什么神情?你別忘了,這到底是個游戲而已,沒有誰能有絕對的把握控制自己的屬下,再這樣下去,人心就全他媽散了,到那時,你玲瓏閣和我歃血盟還拿什么在這游戲里混?”

風月九州一眼望去,卻見周圍眾人或是神色沮喪,或是面臉崇拜的望向場中囂張至極的某人,卻是無一人象先前那樣的激揚,那樣的同仇敵愾。

風月九州心中暗嘆一聲,知道馬踏連營說的不錯,來這游戲中的人畢竟只能稱為玩家,雖為幫眾,但在這種情況下,數千人圍剿一人,不僅不能殺而斃之,反而死傷不計其數,確實大傷士氣。而且游戲中的玩家向來崇尚勇者,此一人傲然佇立場中,不畏不懼,卻反是向場中數千人高聲叫囂,又如何不讓人心折?

我狂笑道:“要戰就戰,別再婆婆媽媽的了,爺爺項上的大好頭顱就擺在這,又有何人來取?”

馬踏連營一聲冷笑,緩步走了上來,說道:“好一個大好頭顱,誰人取之!”

我亦是冷笑:“你上來干什么,難道是來取我人頭的嗎?”

馬踏連營沉聲道:“不錯,今夜的這一幕,你無論有怎樣的結局,但這結果卻終歸是我們輸了,但我們卻不想輸的太慘,所以,你這人頭我要定了!”

我嘿嘿笑道:“換一個吧,你不夠瞧。”

馬踏連營咬牙道:“夠瞧不夠瞧,你呆會就知道了?!?

我微微瞇著眼,斜乜著馬踏連營,我心中很清楚,此時的我體力已快耗盡,而這個馬踏連營我雖然不清楚他的戰力究竟有多高,但從氣勢上和他的此時站立的姿勢上不難瞧出,他實在就是個普通的玩家而已。說實話,在體力就快耗盡的情況下,我此時只想求一真正的高手力戰一場,而不是與他這樣的人糾纏。就如安德列,戰力再高、級別再高又能怎樣?他們在真正的技擊專家前仍是不堪一擊!

只是,閻王要人三更死,何人敢留到五更?

我嘿嘿獰笑,這馬踏連營既然一心求死,我索性就成全了他!

我收起百丈索,淡淡道:“既然你一心送死,那就來吧!”

馬踏連營深深吸了口氣,從腰帶中取出一柄九環金刀,隨即又皺眉道:“取出你的匕首來?!?

我冷笑,眼中卻盡是不屑,道:“憑你也配?”

馬踏連營牛眼一瞪,怒吼道:“你找死!”他這一聲吼出,隨即腳踏連環,竟是從側面朝我當頭劈出一刀。

我仍是冷笑,不難看出,他這刀法就是脫胎于八卦刀法,只是他這步法身形雖然象模象樣,但所謂差之毫厘,謬之千里,如果僅以技巧論,我只需半招就可將他格殺當場!

但這畢竟是在游戲中,從他出刀的力度和這刀法所附加的效果來看,他的戰力至少超過了八十五,竟是我進入游戲之后遇見的戰力最高的人。一盟之主,到底也不是白給的!

第一刀,氣勢最盛,所以我避!

我連退三步,避開馬踏連營的三刀,我已有言在先,這一戰不用兵器,此時他的鋒芒最勁,我唯有先行避讓。而且我也知道,象他這樣的不懂技擊之道的人,自然也就不懂保持運動時的氣息,這三刀一過,正是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時,也必然會在一瞬間調整呼吸以保持后續的攻勢。而這一瞬間在普通玩家眼中,不過眨眼便逝,極難把握,但對我來說,卻已足夠……

馬踏連營的第三刀卻是攔腰一斬,我側身避過,隨即順著他的刀勢,以腳為軸,卻是轉到了他的背后!

馬踏連營大驚,想要轉身時,卻被我化掌為爪,一把拿向他的腰肋。這一爪我用盡全力,竟是生生穿過他的戰甲和腰部肌肉,將他肋骨牢牢的鎖??!馬踏連營吃痛,隨即虎吼一聲,將手中金刀胡亂向后劈來,我冷笑連連,一矮身,竟是單臂將他高高舉起,朝著正圍涌而上打算救人的眾人喝道:“誰再上前一步,我他媽活劈了他!”

我這一喝,眾人不由自主的停了下來,風月九州在遠處高聲道:“大家冷靜,不要妄動!”

我不由哈哈大笑,高聲道:“果然聽話,可惜啊可惜!”我微微一頓,環顧著眾人,又冷笑道:“只可惜老子已殺順了手,你們就是停下,老子仍是要活劈了他!”

我不等話音落地,卻是雙手連轉,將半空中的馬踏連營轉了個七葷八素,然后在重重拋在地上,隨即一腳踏住他的左腿,雙手一擰他的右腿踝關節,口中狂吼一聲,便欲將這馬踏連營生生的撕成兩片!

但就在這時,一聲極尖利的嘯聲在我身后響起,這嘯聲急促無比,竟是轉瞬間就已來到我的背后!

高手!能射出這一箭的絕對是高手!

從這一箭的嘯聲中聽去,這人的手法、力道竟然還在上次在意大利碰見的小日本之上!

我狂吼,卻是不閃不避,手中加力仍是一心一意要活劈了這馬踏連營,生又何妨,死又何妨,不過是一條虛擬的生命而已!老子想要做的事卻決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擋!

力已盡,箭已至,我耳邊只聽小不點輕嘆了一聲,隨即便被一股極其霸道的大力撞出五米開外!

而在這箭及體之前,在我類似與野獸般的吼叫聲中,卻已是將馬踏連營齊檔處撕成了兩片,其時,只聽一聲凄厲的慘叫聲和周圍剎時彌漫的血霧,而那一刻,周圍原本一片嘈雜的聲音也頓時靜止……我伏在地上,用力的喘息著……此時,那一陣慘叫聲竟是歷久不衰,悠悠的回蕩在這廣場的上空,而這四處彌漫的血霧也久久不逝,一陣風來,卻是將我牢牢的罩住!

我彈身而起,將手中的半條腿遠遠的扔開,隨即厲聲笑道:“是哪個孫子在背后暗算老子?”

此時的廣場卻是一片的死寂,眾人望著馬踏連營的兩片尸體和滿身血色的我,竟是不由自主的后退,眼中也滿是震驚和無法置信的神色。良久,似是身體的機能開始恢復,卻是有人趴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干嘔起來!

因為臉上沾滿了鮮血,我的視線已有些模糊,我卻懶的去擦,我要盡快找出這射我一箭的人來,我要趁著體力還未耗盡之前,與他做最后的一搏!時至此時,我心中很清楚,剛才的那一箭盡管有小不點保住了我的命,其實已經耗去了我最后的體力,而且也受了不輕的內傷。而現在我之所以還能站在這里,憑的只是一口永不妥協的怒氣而已,更嚴格一點來說,這怒氣本就是潛藏在我體內的獸性——被這廣場上我一手制造出來的血腥所激發起的獸性!

望著眼前的這一切,我再次吼道:“是誰,是誰***算計老子?”

不遠處,仍有火焰在孜孜不倦的燃燒著,而在那火焰的盡頭,一人冷冷的道:“是我!”

我冷笑著望去,一人緩步而來,青衣黑鞋,卻是一頭的散發。他一邊走,一邊將手中的弓箭輕輕拋在地上,我看的清楚,這弓箭竟只不過是一把普通的長弓而已。

我輕輕的吸了口氣,看來我所求的這最后一戰已然來臨……用普通的長弓竟射出了如斯威力的一箭,這人實在是高手中的高手!僅這一箭,我自問做不到!

這人緩步走來,面色卻是鐵青。

我嘿嘿笑著,問道:“你是誰?”

這人吸了口氣,緩緩道:“下九流?!?

下九流?我不由微微皺起了眉,紅花會的下九流?

我微微側了頭,問道:“紅花會的下九流?”

下九流點頭道:“不錯,正是紅花會的下九流?!?

我輕聲一笑,說道:“下九流也好,上九流也罷,你既然來了,那就與我一戰吧!”

下九流皺了皺眉道:“戰自然是要戰,但你不問我為什么而來的嗎?”

我瞇著眼道:“游戲而已,不爽就砍,哪來那么多的為什么?”微微一頓,我忽然笑道:“不過說句實話,今晚一戰爽固然是爽到了極點,但卻未免太寂寞了一點,現在你來了,正可慰我寂寞!”

下九流皺眉道:“寂寞?”

我嘿嘿冷笑,卻是不答。

大好頭顱,無人取之,這豈非正是寂寞?

(一百○七)下九流

風輕輕的來,掠過我發燙的胸膛,我已感到了一絲的疲倦……現實中,我曾數度與死亡擦肩而過,但卻沒有真正經歷過死亡,而在這游戲中,我也不曾轉世過……那么,此時此刻,我體內緩緩消逝的生命力,是否意味著游戲中的這條路我已走到了盡頭呢?

游戲中的生命就是這樣消失的嗎?我輕輕的笑著。如果在現實中,生命也如此這般的漸漸消逝,也未必不是件愜意的事情,也盡管這毫無意義……

這風吹過是如此的溫柔,我微微的瞇著眼細細的體會著這風的走向,偌大的廣場上嘈雜聲四起,我卻懶的去聽。而在我面前,下九流正侃侃而言,似乎正說著他的來意……他在說什么呢,此時的我竟有了些恍惚,風依舊輕輕的過……哎,這種感覺就象是這風帶走了我殘存的一點生命力,這感覺很微妙,也很詭異,甚至與有一些的美麗……我的視線已漸漸模糊……

“現在的你已經無法與我一戰了!”下九流輕輕的說著。

我皺了皺眉,這句話我聽清了,于是我笑,笑的很詭異:“你為什么不試試呢,就象剛才的那人一樣?!?

“我本想與你公平的一戰,也好讓這游戲中的玩家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擊之道,只可惜我來的晚了點?!?

我依舊是笑,便如喝醉酒般:“我不知道什么叫技擊之道,我只殺人,殺好人也殺壞人,卻決不會象馬戲團的猴子一樣被人玩賞、取樂!”我的視線雖已模糊,但理智卻仍是清醒,我知道,就憑下九流剛才的那句話,他就已經敗了!

下九流微微一楞,隨即道:“剛才我說的話你似乎并沒有聽進去,算了,事情總要有個結束的,咱們開始吧?!?

我沒再說話,只靜靜的站在那里,以我現在的體力,已經無法發動一次必殺的攻擊,所以我只有等,等著他的攻擊……

下九流并沒有用兵器,他緩步上前,及至我身體前的兩米處,忽然毫無征兆的彈地而起,身在空中時,卻是一腿朝我的肩膀掃來!

北派的旋風十三踢嗎?

下九流此時雖然身在空中,但他這一腳踢來,方位時機把握的極好,兼之速度極快,竟是沒有露出一絲的破綻。如此簡單質樸的腿法被他使來,卻是比任何的殺人兇器都要厲害三分!

以我的狀態來說,他這猝起的一腳我很難躲過,但是我卻很輕松的就避了過去,只微撤一步,就完全的避了過去。閃身之際,我甚至已經看見下九流眼中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二十多年近乎于殘酷的訓練并非只是讓我成為一架殺人的機器,于武學或是技擊之道的境界上,我都達到了一定的程度。在兩種情況下可以做到身隨意轉、意隨心動,完全憑借神經反射而不需要大腦的思考就可以完成一系列的動作。而這兩種情況一是在瘋狂的狀態下,一卻是在極度的冷靜下,此時此刻,在經歷剛才的極度瘋狂后,因為身體的狀態已是極其自然的過度到了一種絕對冷靜的狀態下!

這一腳避過后,我仍是冷冷的盯著下九流,我在等,等著必殺的那一刻。

此時,在我的眼中,下九流和剛才的馬踏連營并沒有任何的區別,對于我這樣的殺手來說,不管是什么樣的對手,我必須在極短的時間內解決他,因為當我發出必殺一擊的時候,就如同一只離弦之箭,有去無回,非死既生!無論是下九流還是馬踏連營,一擊無功時,他們都可以輕易的殺死我,也盡管他們之間的給我造成的威脅無法相提并論。

所幸的是,時至今日,這種情況并未發生,高手也罷,低手也罷,我需要掌握的只是殺人的時機而已。當然,這只是在我犧牲防御、調動全身所有的潛能發出必殺一擊的時候,尋常人等又豈用我費如此周折!

下九流身不墮地,又是一腳踢來,力道、速度以及出腳的方位依然無懈可擊,也依然沒有任何的破綻!

于是我再避,仍是側身后退,只是這一避已經沒有先前的從容,下九流的腳尖貼著我的下巴堪堪掠過,頓時一陣如針刺般的疼痛在牙關處擴散……

下九流一連七腳,我全數躲過。他落地,再起,又是連環的七腳向我踢來,只是他這次用的腿法居然換成了譚腿。

我眼睛緊緊的盯著他的肩膀與腰部,從那里我可以判斷出他下一招大致的方位。我很清楚,他此時雖然換了一種腿法,但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人在做運動的時候,總有著自己獨特的規律,這規律是根據自己身體機能而自然產生的,卻是要比人的性格更加的根深蒂固,也更加的難以改變!

我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他的這種規律!

……半分鐘已經過去,我仍是處于絕對的防御狀態,而下九流在這半分鐘內竟然連環踢出了七七四十九腳!如此迅捷和霸道的攻勢,除了我逝去的父親外,我竟是從未見過。而此時,圍觀的眾多玩家已是有人在大聲為他叫好!

……又是一分鐘過去,下九流的攻擊速度雖然是漸漸的慢了下來,不過他通過這一段時間的攻擊已掌握到一些我躲避的規律,出招卻是有的而來,也因此更加的具有效率。而此時的我,腰步和腿部的傷口已經漸漸發麻,進退間已明顯的有些遲鈍,但這并不是最麻煩的,更讓我頭疼的是,這下九流一分半鐘的攻勢居然沒有露出一絲的破綻!

果然是絕頂的高手!

下九流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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