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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卓沒耐心聽他扯,開門見山道:“學校要能解決早解決了,要是拿這個搪塞我,您大可不必。”
教導主任一番說辭被卡在了嗓子眼,一時默了默,沒說出話來。
于玉梅卻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沒克制住自己的驚詫,“如果校方不同意呢,你確定要因為這個去六班?”
聞卓瞥了于玉梅一眼,漫不經心道:“我也知道,以童夭現在的成績轉去一班不太現實,我也不想讓您為難,她轉去一班不行,我轉到六班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教導主任猶豫了好一會兒,雖然臉色有點不太好,但權衡了利弊,還是咬牙道:“沒問題!讓她轉去一班!”
聞卓像是早知道會有這個結果,面色沒有半分變化,搖了搖頭,淡淡道:“以她的成績,就這么轉進一班,其他學生肯定會有意見,童夭性格又太敏感,要是同學們因為這個排擠她,她肯定就沒法學習了。”
教導主任蹙眉,惱怒道:“那你到底想怎么樣!?”
“找個能解釋的理由。”聞卓道:“即使不能說服,也至少要糊弄一下,我相信不管怎么樣,有學校出面,非議聲必定會少很多。”
教導主任眉頭皺得快打結。
聞卓絲毫不強求,轉身就要往樓梯口過去,教導主任猶豫了一下揚聲叫住他,嘆了口氣,妥協道:“就按你說的辦吧。”
聞卓唇角揚起了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謝謝老師。”
他對著旁邊一班和六班的兩個班主任禮貌的點了點頭,便又轉身進了教室。
于玉梅看著聞卓走進教室的背影,像是重新認識他一樣,目光審視的打量起這個一直以來都讓她頭疼不已的學生。
聞卓的成績無疑非常好,于玉梅帶了這么多屆的尖子班了,第一次看聞卓答的卷子就知道,這是個很有聰明氣的學生,腦子活,看過的書也不少,先天天賦和后天努力,他哪一個都占了。
可這樣一個無論從什么方面看都很優秀的孩子,卻有一個極為致命的瑕疵……
聞卓似乎在精神方面存在一些障礙。
這個判斷當然不是空穴來風,很巧的是,于玉梅在大學時選修過外校的心理學專業,在察覺到聞卓的問題以后,她隱去實情,拿著這個案例去問過一個在業內頗為成功的師兄。
不出所料,那位師兄得出的初步觀點和她的猜測一樣,聞卓很可能患有偏執型人格障礙。
以自我為中心,無論任何時候都試圖牢牢的把握自主權,回避親密關系,對人過分的警惕,極度缺乏信任……這些典型癥狀在聞卓身上都已經有了一定程度的體現。
甚至更嚴重的是,聞卓明顯抗拒治療,于玉梅委婉跟他提起的時候,聞卓當時并沒有絲毫的驚訝和懷疑……也就是說,他早知道自己有病,卻并不認為這是一個需要解決的問題。
但是他已經表現出了嚴重的暴力傾向。
最顯而易見的表現就是在高中剛入學不久的那次斗毆事件……雖然對外統一宣稱是骨折,但實際上,那個同學傷得遠沒有這么輕,因為肺部有出血癥狀,送去醫院當天就直接進了icu。
聞卓的狀態儼然已經很嚴峻了,但學校似乎是沒有聞卓的檔案的,直到在這件事發生以后,于玉梅作為聞卓班主任的緣故,才窺得了一點內情。
不是關于聞卓的病情,而是和他的家世背景有關――聞卓是北城聞家的人。
北城的聞家,于玉梅還是有所耳聞的,別說是在這個南方小城市里,就是放在北城那種高官云集富豪遍地走的地方,聞家人也照樣能閉著眼橫著走,其勢力可見一斑。
具有偏執型人格障礙的人很容易走極端,而在這樣還伴隨著有攻擊性行為的情況下,對社會的危險性就更大了。
而聞卓的情況實在太過特殊,他頭腦本來就很聰明了,背后又有那樣恐怖的家世背景支撐……如果現在不加以引導,放任他這樣下去,將來等他走上社會,又掌握那樣高的話語權,于玉梅簡直不敢想象未來會發生什么。
但即使于玉梅再著急,也依然對此無能為力,在有意識的抗拒情緒下,她根本沒有能力去引導聞卓。
直到今天……
于玉梅驚詫的發現,聞卓竟然會為其他人考慮!
他既然一開始久能直接給校長打電話轉班,說明他根本沒必要繞這么大一個彎,要給那女生調班,他打個電話就能做到,之所以要讓學校出面,就只有一個理由,因為直接轉進一班會引起學生們對那個女生的不滿。
到底是什么讓他產生了這么大的轉變?
回辦公室的路上,教導主任心里怎么想都覺得不得勁,想跟旁邊的一班班主任聊一聊,卻發現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你在想什么呢?是在給六班那學生想轉班的理由?”
于玉梅思緒運轉著,心不在焉,應付著笑道:“呵呵,是啊,不過暫時還沒想到。”
教導主任一聽又愁了起來,在三樓和一班班主任分了道,唉聲嘆氣的上了四樓。
聞卓走到童夭前面,微微彎下身,伸出手,笑道:“走吧。”
童夭已經懵了,把手放到聞卓手心里,被聞卓拉著站了起來。聞卓把椅子倒過來擺到桌子上,再把原本在桌上的書擱到椅子上,兩只手一抬,就把童夭裝著滿滿一抽屜的桌子搬了起來。
于是童夭就這么在眾目睽睽下,被聞卓打包帶去了一班。
一班教室里比樓下幾個班要安靜不少,但這個時候也還是很熱鬧,因為已經打了預備鈴,學生們已經回了教室,大多坐在各自的座位上,聞卓搬著桌子進來的一瞬間,整個教室安靜下來。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聞卓身邊,跟著他一起進教室的女生身上。
聞卓直接把童夭的桌子放在了自己座位旁邊。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班都是兩人的同桌,只有聞卓旁邊沒坐人。
鄭鈞是看到消息從籃球隊訓練場跑回來的,正好趕上聞卓放桌子,站在走道兒上,看了看童夭,又看了看聞卓,整個人目瞪口呆,“臥槽怎么回事?我在做夢?!”
徐文致是看了熱鬧回來的,卻仍舊很迷茫,撓頭道:“從昨天我就想問了好吧!”
聞卓沒理他們,擺好椅子,沖著還沒反應過來,傻愣愣站在桌子旁邊的童夭招了招手,“過來。”
童夭乖乖伸出手,挪到聞卓身邊,聞卓拉著童夭過來坐下,道:“我一直坐最后一排,你試試,坐這兒能看得到么?”
“我看得見。”童夭小雞啄米似的點點頭,生怕聞卓不相信一樣,指著右下角的課表,信誓旦旦道:“下節課是數學,我不近視的。”
說完還飛快的瞥了一眼聞卓,勾子似上翹餓桃花眼眨了眨,烏黑的眼睛圓滾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