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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思源的基因是強大的,秦戈這張臉和他父親年輕時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他也確實被陸崇的話傷到了,好像他身上流著誰的血,就注定擺脫不了誰的影響和陰影。
“我剛遇上他的時候……確實有過這種念頭。”秦戈說,“但也只是‘有過’。”
除了做假通行證帶人出校門,秦戈確實沒有禍禍過陳棲葉。
秦戈回到酒吧大廳內,林記家就在附近先行離開了,留陳棲葉坐在原位。秦戈剛才去找陸崇是想問問陸崇什么時候離開,可不可以捎陳棲葉一程。現在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他叫了輛出租車,然后把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陳棲葉叫醒,送他回家。
他不知道陳棲葉國慶節都住學校,就讓師傅開到南洋街。那兩口酒的后勁讓陳棲葉在車里也犯困,師傅一個急剎車加右拐,靠著座椅的陳棲葉身子晃了晃,倒下,腦袋枕在了秦戈腿上。
陳棲葉迷迷糊糊睜開眼,撐起身子跟秦戈道歉,秦戈說沒事,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眸黑的看不出情緒,讓人懷疑他是假沒事。
陳棲葉頓時清醒了,不敢再睡。
也不知道說什么話合適,兩人坐在后座的左右窗邊一言不發,很快師傅把車停在了南洋街路口,這是條步行街,四個輪子的不管在白天還是晚上都開不進去。
陳棲葉看了眼計價器上的數字,摸口袋想付錢,然而身無分文。秦戈本來就沒打算讓他付錢,手機掃碼轉賬,陳棲葉于是說:“要不你跟我回家吧,我拿錢還給你。”
他說得太快,都沒細想這個時間這個地點并不方便再打車,秦戈卻說“好啊”,和他一塊兒下車踩在南洋街用石塊鋪成的地面上。
一場秋雨一場寒,潭州近日多雨,還都是那種一天下好幾場的綿綿細雨。他們運氣好,坐車里時窗上飄落小雨點,下車后雨就停了,一塊塊石磚表面光滑濕潤,磚與磚之間野蠻生長著半指高的野草,經過雨水的洗禮后有草木的清香。
南洋街上的路燈和這條街道一樣歷史悠久不中用,秦戈走了一小段路,就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被照亮的除了他們即將走過的路,還有街道兩側關門閉戶的店鋪。時間在這條街上仿佛失去了流動,當別處霓虹閃爍高樓叢生,這里的店面全是木門,開張時把四塊木板卸下來放在邊上,傍晚關門再把四塊木板掛回去。
秦戈也照亮了陳棲葉的臉。
陳棲葉一時受不了強光用手去擋,以為秦戈在逗自己,不覺得刺激后睜開眼,秦戈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
“……你不開心嗎?”陳棲葉問,聲音弱弱的,但不算怯。他像是習慣了,秦戈或許就是這么個情緒化的人,可以上一刻天天來競賽教室給自己投喂零食,下一刻就覺得自己煩;上一秒在臺上唱鼓勵自己的歌,下一秒就什么表情都沒有,高冷酷拽得好像兩人并不認識。
而秦戈也有自己的打算。
他方才和陸崇不歡而散,但陸崇確實點醒了他。他想當然覺得投喂陳棲葉的本質是取悅自己,送手表是舉手之勞,唱歌是即興發揮,但這些落到陳棲葉眼里卻不可避免地被附加上全新的意義——
陳棲葉明明那么在意成績,卻會為了自己逃課,明明膽子不大,卻又為自己同老師撒謊。
他確實不想害陳棲葉,可他也越來越茫然,他和陳棲葉之間,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走過這條巷子就到了。”陳棲葉帶路,秦戈跟著他穿過小道,來到那座住了四戶人家的三層小屋前。陳棲葉挺不好意思讓秦戈進去的,就讓他在這兒等一會兒,秦戈關了手機的光,說:“我送你到這兒不是為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