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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記和秦戈初中也同班,他說秦戈上高中后性子好多了,但初中那幾年脾氣是真的爆,好多小女生鐘意他這張臉想給他送情書,三天兩頭聽教務(wù)處主任在大喇叭里通報批評他,也就幻滅了。
“你沒說錯話,也沒必要事事順著他。”林記揚揚拳頭,咬牙切齒道,“要不是打不過,我都想揍他。”
“是啊,你又不是他女朋友,有什么好難過的。”馬思睿還是免不了插科打諢,三人一起走到走廊,他看著陳棲葉進(jìn)(2)前門,沖(1)班后門喊,“開心點,秦戈不值得!”
葛優(yōu)癱在椅子上涼空調(diào)的秦戈聽見了,左邊眉毛挑了一下,忍住不往外面看。
他以為自己不理會陳棲葉,陳棲葉這么懂分寸,肯定不出現(xiàn)再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他沒想到陳棲葉會出現(xiàn)在物理競賽教室的門口。
他和同班同學(xué)來的早,特意選了靠后的位置,所以陳棲葉沒能一眼就找到自己,他趴在桌上,還是林記用胳膊肘使勁懟他,壓著聲音說:“裴哈哈的寶貝學(xué)生又來找你了!”
坐在林記邊上的馬思睿連忙戴上眼鏡,秦戈沒能來得及摁住他的手,他像漂流多年的魯濱遜發(fā)現(xiàn)輪船那樣雙手大揮,引起了陳棲葉和教室里其他人的注意力。
陳棲葉果然是來找秦戈的,他低著頭,在眾多陌生的注視下坐到秦戈邊上。他要是女生,這會兒起哄聲得掀翻屋頂,馬思睿和林記跟撮合小情侶那樣給他們制造機(jī)會,可見創(chuàng)新班學(xué)生們苦學(xué)習(xí)久矣,隔壁班的新同學(xué)給校園生活帶來的這點變數(shù)都是新奇的色彩。
這回秦戈先開口,他看了眼陳棲葉單肩包里露出來的數(shù)學(xué)試卷,問:“你怎么在這兒?”
陳棲葉梗著脖子,聲音卻沒什么氣勢,突兀地回問:“你怎么在這兒?”
秦戈先是一愣,旋即就想起來了,他那天走錯教室后也是這么問陳棲葉的。他無奈地笑了一下,讓陳棲葉快回自己的教室,他是正經(jīng)搞競賽的,要是將一些時間虛度,那就是真的錯過了。
秦戈說:“別鬧。”
這兩個字一出來,秦戈自己都是一怔。陳棲葉睫毛顫了一下,視線往下掃過秦戈的喉結(jié),再落到自己的書包上。
“我就是想跟你說聲考試加油,還有——”他從書包里掏出一袋用油紙卷起的酥餅,那餅早就不熱了,但還算新鮮,一放到桌上,海苔的香氣就蔓延開來。
馬思睿和林記聞香識海苔餅,要不是中間隔了個秦戈,他們倆肯定把油紙拆開將餅瓜分。陳棲葉看著包裝上“二十年老店”的字樣,自己都咽了口唾沫。現(xiàn)在市面上有很多包裝精美的海苔餅,秦戈前兩天給他吃的就是其中一種,但真要追根溯源,潭州最早的海苔餅店開在南洋街上,只有住在附近的人才知道這家最正宗。
“總不能是我一直吃你的東西。”或許是對這家海苔餅的味道有信心,陳棲葉不好意思地笑,臉上明明沒什么肉,兩個酒窩卻很明顯,秦戈緩緩伸出手,像是忍不住要去戳一下。
他的手最后落在那袋海苔餅上,翻到背面,上面寫著生產(chǎn)日期和南洋街上的地址。他還記得陳棲葉之前跟自己說過,他這兩個星期都待在學(xué)校里準(zhǔn)備競賽,陳棲葉現(xiàn)在邀功似地跟自己說,他昨天中午特意坐公交車回南洋街買海苔餅,就為了送給自己吃。
秦戈只覺得荒唐。他望向教室墻壁上的掛鐘,離上課鈴響還有兩分鐘,他再看向陳棲葉,少年和自己穿著一模一樣的校服,最上面的紐扣都系著,掛著笑的臉上酒窩明顯,微微彎起的雙眼干凈澄澈。
除了五官上的遺傳,他在陳棲葉身上找不到一絲與陳望相似的地方,這個念頭反而讓他覺得不公平,甚至怨念憑什么——憑什么陳棲葉可以擺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而他幾乎都要忘了秦思源長什么模樣,卻清楚地記得陳望在那個書房里的每一個動作和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