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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誤會個屁!”趙卓的聲音陡然拔高,激烈的情緒帶動額頭的青筋暴起。
“我資質不夠考不上好大學也沒讀成研,我爸把心思精力花在杭中那些學生身上,我也認了。我爸教著教著把學生帶回家吃飯,我看他一聲不吭又吃得多,還覺得他挺樸實沒心機。結果呢,結果他和我爸在書房一呆就是三五個小時,我那天要不是不小心推門,誰能想到他一個男的,男的!坐我爸腿上!”
秦戈差點沒拿穩手機。他閉眼揉鼻梁,驅散那些克制不住涌上的記憶碎片。某種程度上他能理解趙卓的憤怒和摻雜其中的無助,只不過當他看到這樣一幕,他還只是個孩子。
“合著現在的高中生不僅要會做題,還要學做鴨。而且他太能裝了,那眼神多無辜啊,手表是我爸硬塞給他的,在書房也是我爸強迫他的。這不,才回潭州幾天,就綁到你這張糧票了?!壁w卓戲謔,相信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我要是外人,也被他那雙眼睛騙過去了,可趙云和是我爸!我爸有老婆孩子,怎么可能是同——”
他越說越失控,卻硬生生把那三個字吃了回去,秦戈逼著他面對:“你怎么就能確定他不是?”
趙卓沉默,片刻后強硬道:“告訴陳棲葉,我爸送他的那塊手表已經被我扔了,他以后要是再敢來插足我的家庭,他就是那塊手表的下場?!?
“他這人說笨也笨,短視得很,給點吃的就死心塌地,太廉價了……”他還不忘給秦戈提個醒,“年輕的時候誰不愛玩,你嘗個新鮮就好,最后還不是得找女人?!?
秦戈沒再和趙卓聊,掛了電話。
他需要點時間消化獲取的信息,在房間里來來回回的踱步,煩悶的心緒好不容易有些平復,他一轉身看向掩著簾布的窗戶,窗外明明是夕陽晚霞,他一晃眼看到的卻是兒時書房里的夢魘。
那虛幻的畫面被敲門聲打破,門外有一男聲提醒他可以吃飯了。他去開門,那人還等在門口,見秦戈額頭有汗,關切地問:“身體不舒服?”
秦戈聲音發虛,對杜欣怡的親舅舅陸崇說:“沒事,熱的?!?
房間里開了空調,但陸崇沒戳破,幫秦戈擦去額頭那層薄薄的冷汗,拍拍他的肩膀給他時間振作。兩人下樓后臉上都掛著笑,絕口不提之前的小插曲。
秦戈也表現得十分活躍,搶占到外公外婆旁邊的位置,往他們碗里夾肉,還沒吃呢,就口吐蓮花夸贊陸叔叔的手藝。戚渺渺入職青少年宮后就帶著秦戈從老宅里搬出來住這小別墅里,兩位老人家掛念女兒外孫,每個星期六都會來這兒做客吃飯。
戚渺渺十指不沾陽春水,只會帶一家人出去下館子,秦戈平日里也吃不到她做的飯菜。不知什么時候開始陸叔叔來了,他和戚渺渺年少相識,算得上是發小,但戚渺渺覺得潭州是個小地方向往大城市,陸崇則目標明確,畢業后就回潭州給從商的父母搭把手,戚渺渺離開杭城那年他把父母的家業做大了好幾倍,也順利被舉薦進潭州商會,兩人通過秦戈爺爺搭線重新認識,一個喪夫失意,另一個潔身自好三十載,終于等到年少的愛戀。
陸崇燒得一手好菜,越簡單的家常菜越下飯,秦戈越愛吃。陸崇見他吃得開懷毫無愁滋味,潑冷水地問:“杜欣怡說你這個星期又被語文老師批評了?”
秦戈筷子不停:“她怎么不說我這個星期被數學老師表揚了?”
陸崇理所應當道:“理科老師喜歡你又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