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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也得按章辦事,實地仗量,按市價購地。”陸縣丞冷著臉沉聲道。
許梁聽了,沉著臉不說話。
“許大人若是覺得為難,那我們還可以在具體價錢上再商量商量,畢竟你我同朝為官,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能行個方便還得行方便嘛。”陸縣丞見許梁久久不答話,長吐出口胸中的怨氣,假假地笑道。
“不必了!”許梁猛地抬頭,咬著牙森然說道:“就依陸大人的意思辦。不過,許某還有個條件。”
“哦?”陸縣丞道:“許大人盡管說。”
許梁冷哼一聲,道:“既然今天陸大人都把話說開了,那許某有些打算也就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陸大人剛剛所說的條件,本官都依你,只是,巡防營不是一兩個人,那也是一兩百號每天要張口吃飯的嘴,陸大人今天將巡防營糧餉自籌這四個字貫徹得這么徹底,那本官就將丑話說在前頭,怎么著建昌一地總得給巡防營一條活路,軍器,地皮照價購買,可以!但是,巡防營建成后將要在建昌江口設關卡收來往船只的過船稅,以后巡防營巢匪所得戰利品也必須歸巡防營所有,縣衙里面,不得插手!這兩點,陸大人同意不同意?”
陸縣丞沒料到許梁會說出這么兩件事情出來,捏著胡須想了好一會,暗道這巡防營剿匪所得,全歸巡防營倒也沒什么,就是他不說,這縣衙里其他人要上前去要,也不一定能要得出來,只是這建昌江頭收船稅,每天來往建昌江的船只這么多,想必這關卡一設,每月收來的銀子必不在少數。
想到這里,陸縣丞爽然一笑,大聲道:“許大人對本官提的要求答應得這么爽快,那本官也不能叫許大人難做。這樣,以后巡防營的巢匪所得盡歸巡防營所有,至于這建昌江收過船稅嘛,嗯,建昌江畢竟是建昌縣屬的江河,全部劃歸巡防營所有,只怕底下的人會不答應,這樣吧,我看巡防營過船稅照收,以后每月給縣里戶房繳納三百兩銀子的船稅抽成,許大人覺得怎么樣?”
許梁腮邦子咬得格格響,斷然道:“不成,三百兩太多了,至多一百兩!”
“二百兩,不能再少了!”陸縣丞搖著頭道,就像個奸商一樣,死咬著價格不松口。
“陸大人!”許梁一字一頓地狠聲說道:“一百兩已是我許梁所能答應的極限,大人同意便罷,不同意,那這前面所說的通通作罷,哼,建昌縣里不給軍器,難道九江道,布政使司便不會給么?你真道我許某全無退路了?”
陸縣丞見許梁語氣嚴肅,心知不能逼得太狠,便呵呵笑一聲,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依許大人了,一百兩就一百兩吧,戶房就吃點虧。”
許梁冷笑一聲,對坐在一旁至始至終未發一言的葛喬道:“葛副使,你將剛剛陸大人與本官所達成的意見寫成兩份合約,給陸大人過目用印。”
葛喬應道:“是。”便有衙役呈上紙筆,葛喬坐在那里提筆就當場寫起合約來。
陸縣丞愣了愣,道:“許大人這是做什么,今日之事,建昌一縣諸位同僚都可作見證,許大人還怕日后變卦不成?”
許梁冷笑一聲,道:“有道是空口無憑,立字為據,許某是真怕了!”
一句話噎得陸縣丞說不出話來。(http://)。待葛喬將兩份合約寫好,許梁看過,放到陸縣丞面前,道:“陸大人看看,沒什么意見的話就請陸大人印上官印吧。”
陸縣丞見許梁這么較真,沒辦法只得細細地看了一遍合約,半晌才訕笑著朝上首坐著的王知縣道:“許大人這合約可不是跟我小小的縣丞簽的,這要用印,也該用縣尊大人的官印啊,縣尊,您看?”
王知縣將今日二堂的全過程看得清清楚楚,原本他打定主意就是將自己撇到一邊,任你們縣丞主簿斗法,本縣穩坐釣魚臺,想不到臨了了這陸縣丞將皮球踢到自己腳下,王知縣眉頭不由得一皺,深深地看一眼陸縣丞,緩緩點頭道:“來啊,去大堂取本縣的官印來。”
待王知縣用過印,許梁將一份收進懷里,從二堂里告辭出來,站在縣衙過道里,轉頭肅然對葛喬大聲吩咐道:“葛副使,你回去后就立刻著手向庫大使和戶房辦理采買手續,銀兩要付清楚,哼哼,東西更要看清楚,莫要買回來些銹跡斑斑的廢銅爛鐵,記住嘍,咱們巡防營可是付了大價錢的!”
幾位嘻嘻哈哈說笑著從許梁身邊走過的官吏聽了,唬得紛紛神色一整,滿面嚴肅地加快腳步從旁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