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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梁等三人臉上一陣尷尬,呵呵笑首點頭應是。許梁心里罵道:不就個七品御史么,媽的,拿著雞毛當令箭,你又不是主辦官,神氣個球!
楊主事清了清嗓子,鄭重說道:“這次把三位叫來,是想先從三位這里了解第一手情況。王知縣,本官問你,水寇攻城之時,你在何處?”
王知縣身子一抖,起身拱手道:“回上差的話,下官……下官聞報有強盜攻城,那個深感守土有責,抱著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的必死決心帶領城里的留守人員親自登上城頭迎擊水寇,當是時,那個黃沙滿天,遮天蔽日,城頭上殺聲震天,將士們士氣昂揚……”
“王大人!”陸御史叫住道:“你只需說當時你在做什么就成,其也的,就不必細說了!”
“呃?”王知縣噎了口氣,緩緩擼起袖子,只見那截小臂上綁了一層白紗布,一個血印子透過紗布滲了出來。“下官不幸,中了水寇的暗箭,被縣丞強拉了下來……唉,可憐縣丞了,好好的一個官兒,說沒就沒了!”
陸澄源上前端詳一陣王知縣的傷口,冷冷問道:“王知縣,水寇攻擊建昌城是哪一日?”
王知縣將感嘆詞一收,回想了下,道:“回上差,是八月二十四日。”
陸御史又問:“那么今天是什么日子?”
王知縣陪著笑道:“上差這是故意考下官么,今天是九月十二啊。”
許梁一想,暗道要糟,這陸御史這是給王知縣下套呢。
只聽得陸御史嗤笑一聲,“我說王知縣,算算日子,你中箭傷都過去近二十天了,你這傷,恢復得可比蝸牛爬還要慢哪!”
“這……”王知縣醒悟過來,吃吃地看著出御史,一時答不上話來。
許梁上前一步,拱手道:“上差有所不知,王大人他自那件事后,一直擔心那水寇再來犯建昌,整日憂心沖沖,著急上火,前些天在巡查城墻時,傷口再次崩裂了!”
“啊,對對!”王知縣連忙說道:“下官正要向上差稟報來著。”
“是么?”陸御史意味深長地看著王知縣,慢慢說道,又轉向許梁,問道:“這位想必就是新任的建昌典史吧,夠年輕的啊?有二十不?”
許梁聽得嘴角抽了抽,拱手道:“回上差,下官正是建昌典史許梁。”
“哦,你就是許梁?”楊主事驚訝地說道。他打量許梁一眼,邊端茶杯喝茶邊問道:“既然你是馮道林的繼任,那么你不妨說說,這馮道林在建昌行事如何?”
許梁聽得楊主事問起自己名字時那股子驚訝之色,又問自己馮道林的行事為人,這自己剛來建昌,連活著的馮道林都沒見過,哪里會知道馮道林行事為人如何。楊主事這話問得蹊蹺哪。
許梁心里急速地思考著。嗯?這楊所修是吏部主事,曾聽江西參議黃維中大人說過,吏部尚書周應秋周部堂也很關心這事,楊主事又出自吏部,那么,楊主事會不會和自己一樣,也是帶了密秘命令來的?
許梁微抬頭看一眼楊主事,只見楊主事一手拖著茶杯,似乎是要喝茶,但長袖半掩之下,一只左眼卻目光炯炯地看著自己,見許梁抬頭,他還眨了兩下。
許梁頓時心里有底了。(http://.)。剛要說話,陸御史卻搶先說話了,“楊大人說笑了,這許典史剛到建昌沒多久,怎么會了解一個死去的原典史的事情。”
許梁高聲道:“上差容稟!下官雖是剛到建昌不久,但這些日子來,建昌上下茶余飯后談論最多的便是這馮道林,馮大人。是以,下官對這馮大人的平素為人,還是知道一些的。”
“好!許梁你快快講來!”楊主事大喜,連叫道。
“是,”許梁直起身,與王知縣,葛主薄對視一眼,徐徐說道:“據下官所知,這馮道林來到建昌為官三年,雖然做事認認真真,年年考評都是上等,要說能力,那是不消說的。但是,”許梁加重語氣道:“馮大人在同僚,百姓們眼里,官聲卻不是很好。”
“這是為何?”楊主事一副驚訝的表情問道。只有許梁看出他臉上一絲喜色一閃而逝。
“唉,”許梁嘆了口氣,見王知縣和葛主薄都有些發呆,輕咳一聲,接著說道:“問題就出在馮大人這能干上,馮大人是個急性子的人,做事風風火火,最見不得別人猶豫遲疑。建昌縣里許多事情,并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決定得了的,王大人和葛大人都是老成持重的人,可馮大人不這么看哪,下官聽說好幾回,馮大人都是搶了別的上官的活兒,就比如說這回建昌動亂,葛大人頭痛復發,無法帶兵,按理就應該由縣丞大人出面,可馮大人聽說吳城被圍,急得不行,二話不說,接替了葛大人急急忙忙地就帶兵出了建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