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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許梁病倒了,鐵頭擔心得不得了,囑咐大夫藥都是用最好最貴的。其最終的結果便是,待到第二天,鐵頭摸遍全身上下,就剩十幾個銅板了。
連連陪著歉意將帶了珍貴藥材的大夫送走,又向客棧老板賒了兩天房錢,鐵頭回到許梁床邊,見了許梁便不由得掉起了眼淚。
“少爺,你倒是快醒過來哇……嗚……”
待到下午,許梁身上燒雖然退了不少,人卻一直沒清醒過來。這會客棧老板的臉色便有些冷淡了。鐵頭陪著笑好說歹說才端回來一盤子饅頭。
鐵頭坐在許梁床前正就著熱水啃饅頭,一聲清脆的女聲在門邊響起:“請問,這是許公子的房間么?”
鐵頭咽下口饅頭,回頭見一綠衣裳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門外。他遲疑道:“呃,這是我家少爺的房間,你找我家少爺有什么事?”
那姑娘一聽,臉上一喜,當下也不怕生,抬腳就走了進去,邊說邊說道:“你是許公子的書童吧,我叫綠兒,是杏花樓樓仙兒的貼身丫環,我來呢是要請許公子……呀,許公子這是怎么了?”
鐵頭抹了把眼淚,道:“你不看見了么,我家少爺他從你們那破杏花樓一回來就病倒了,昏迷到現在還沒醒呢!”
綠兒驚道:“怎么會這樣,可請大夫看了沒?”心里想到,難道那晚**散真放多了?
鐵頭悶悶地道:“請了,大夫看過之后,少爺他燒是退了,可還是不見醒。”
綠兒聞言伸手摸了摸許梁的額頭,感覺確實是不怎么燙手。便略為放心,回頭看見桌上放著的一盤子饅頭,最上面一個還被人啃掉了一大半,不禁責備鐵頭道:“你,你就給你家少爺吃這些東西呀?那哪是給病人吃的了的?”
鐵頭聽了,鼻子里便泛酸,鼓起眼珠子哽咽道:“我也想給少爺弄點好的,可,可我身上就十幾文錢,我能怎么辦?”
綠兒聽了大為驚訝,想到前天許梁離開倚仙閣時塞給自己錢時那股子豪邁勁,萬萬沒想到轉眼間處境竟這樣艱難。她當下不及細想,掏出一摞小額的銀票,正是許梁塞給她的那些,遞到鐵頭手里,道:“這些錢你拿著,好好照顧你家少爺,我這就回去報告小姐。”
鐵頭推脫道:“我怎么能要你的錢?”
綠兒頭也不回,叫道:“那就是許公子的錢!”
許梁是第三天清晨醒過來的。鐵頭見許梁醒了,二話不說,撲上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抽抽搭搭地將三天來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許梁聽了,一時感動,一時茫然,感動的是鐵頭對自己一片忠心,茫然的是不明白杏花樓的樓仙兒不要自己的過夜錢,卻還要自己拿什么。
不過要解開這一切都得等自己好利索了才行。當下許梁好生安慰了鐵頭一番,靜心養病,待得第四天的時候,感覺好得差不多了,便下床將那封未完的信寫完,交給鐵頭,要他再夾在茶葉盒子里給黃維中送去。(http://.)。
鐵頭不送,搖頭搖得十分堅決,他哭道:“少爺哪,您都那樣了,還要給別人送錢……您可知道,再送沒了錢,咱們連萬安都回不去了哇……”
許梁哭笑不得,他道:“誰說還送錢了?這次只送茶葉。再說了,咱們現在全部家當加起來也沒有一百兩銀子,就是想送,也送不出手啊!”
待打發了鐵頭出去,許梁再次前往杏花樓,他要找樓仙兒問個究竟。
來到杏花樓前,不由得大吃了一驚,只見四天前還彩幔飄飄的杏花樓,此刻看上去卻像是遭了盜強一樣,原來從樓頂垂下的彩幔被割裂得一斷一斷的,扔得到處都是,那塊鎏金的“杏花樓”牌匾也斷成三截,安靜地躺在街上,上面還殘留著幾塊大腳印,待進了樓內,只見二樓的欄桿都碎了好幾段,廊柱下的方桌大半被砸爛了扔進了天井里。
尋香客一個也沒有,七八個窯姐兒抽泣著收拾了小包裹,正圍著杏花樓的當家的,向辭行。
許梁等那幾個窯姐兒離開,走到怔怔發愣的黃媽媽面前,拱手問道:“老媽媽,這,這到底出了什么事兒,竟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黃媽媽聽得人問,回過神來對著許梁就是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強盜,土匪,那些個挨千刀的破落戶啊!嗚……我半生的心血哪……嗚……樓仙兒個掃把星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