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紫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管家被黃維中那一眼看得心神一顫,忙輕應一聲,命人將那盒茶葉端上來。
盒子是普通的木盒子,盒內的的確確是擺著了四包茶葉。黃維中滿臉詫意,想起上午鹿鳴宴上那個叫許梁的舉子說的話,暗道看那小子也算個機靈人,沒理由做這種蠢事???
黃維中將四包茶葉拿出來,對著空盒子翻來覆去的看,不一會,黃維中眼神一動,伸出只胖油油的手在盒底擺弄兩下,在管家的驚奇目光中,黃維中扒下盒底一層蓋板,只見盒子底部整整齊齊地疊放了一摞銀票。
黃維中滿意的拿起銀票數了數,笑得就更加歡快了。
他剛把那摞銀票收起來,便聽得一聲急報,一名兵丁快兵上前,呈上一封紅漆的密信。
黃維中心里咯噔一下,心中一緊,趕緊打發兵丁出去,檢查了一遍火漆,小心地拆開一端,從信封里抽出一份密報來。
黃維中舉著密報看了一遍,臉色便漸漸變得鐵青。黃維中本身是江西承宣布政使司從四品參議,同時也是九江分守道。密報便是九江分守道衙門官員呈上來的,就在整個江西全省都在關心秋闈的時候,鄱陽湖的水寇,趁著官府防御松懈,突然襲擊了吳城縣,正當附近的建昌縣,新建縣等地官兵聞訊前往吳城支援的時候,鄱陽湖水寇突地虛晃一槍,穿過官兵的防御空隙,直殺向毫無防備的建昌縣,建昌縣防務空虛,又被水寇偷襲,很快便淪陷,水寇們在建昌縣城大搶一番后又在半道上設伏,把聞訊帶兵趕回來的建昌縣典史殺了個片甲不留,這才志得意滿地回到翻陽湖老巢。
此次動亂,朝庭可謂是損失慘重,被搶被殺的百姓不計其數,朝庭官員,建昌縣丞被殺,典史戰死,官兵死傷三百多人。
黃維中雖是九江分守道,可職權上他還管著南康府的事情。建昌縣出了這么大的事,作為上官,他也難逃干系。
黃維中想通這一點后頓感事關重大,一個處理不好就有罷官殺頭的危險。正想著該怎么善后,要不要向自己的恩師,當朝的吏部尚書周應秋先匯報呢,便見有下人進來稟報,有新進的吉安府舉人許梁前來拜會。
黃維中自己都一攤子亂事,哪有心情見一個排名末尾的無足輕重的舉人,不過轉念想到自己剛收了人家兩千銀子,這么快就翻臉不認帳實在說不過去。便點頭答應見見。
許梁見了黃維中,老遠便是一個長揖,“學生許梁見過恩師!”
黃維中輕嗯一聲,算是應答了,待許梁走上前,便沉著臉徐徐問道:“許梁啊,這上午我們還剛見過,后邊也沒什么事了,你不抓緊時間回家里好好用功,爭取明年會試取個好名次,怎么又來我府上了?”
許梁心里頭咯噔一下,這上午黃維中還是有說有笑的,怎么一轉眼對自己就跟不認識一樣?他見黃維中眉頭緊鎖,心中一動,輕聲說道:“恩師,可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可有學生能夠效勞的地方?”
黃維中撐起一只手揉著太陽穴,看眼許梁,嘆息道:“唉,鄱陽湖水寇又鬧事了,這回居然把建昌典史劫殺在了半道上,嘿嘿嘿……”他笑著笑著狠狠地一拍桌子,罵道:“這幫子飯桶!連伙小小的水寇都擋不住!”
許梁聽得,心中大喜,暗道機會來了。立馬擺起一副萬分驚訝的臉,驚叫道:“怎么會這樣?我大明的官兵就這么差勁么?哼,肯定是那建昌典史瞎指揮,不懂裝懂,要是讓學生去,定將那伙水寇殺他個落花流水,水落花流!”
黃維中見許梁一副義憤填庸的樣子,也被許梁逗笑了,他笑罵道:“朝庭的事情與你一個小小的舉人何干,你早些回去準備明年的會試是正經!想當官也得考上進士才行?!?
許梁詫意地瞪眼問道:“怎么,舉人便不能授官了么?”
“呃,那倒不是,”黃維中道:“我朝舉人也是可以當官的,只是不能立馬授品級?!?
許梁又問道:“那典史官是幾品?”
黃維中哈哈大笑,“典史?典史算什么正經官兒?連從九品都輪不上。”
許梁心中稍定,趁機一指自己鼻尖,說道:“既然如此,恩師,何不讓學生去任了那個撈什子的建昌典史?學生現在也算是舉人身份,名義上也說得過去,如此一來,必不讓恩師再擔憂。(http://.)。”
黃維中睜大眼睛,驚問道:“怎么?你現在就想出去做官?不參加會試了?”
許梁這才透露出來意,他真誠地說道:“其實,咳咳,學生此次來拜會恩師,便是想請恩師給安排個差事的?!闭f道,他又將一個小盒子推到黃維中面前,說道:“學生下午回去之后,才發現上午讓下人送的雨前茶還差了一包,這便一并給恩師送過來?!?
黃維中摸了摸那個小盒子,心中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當下仔細地看許梁一眼,心里想道:“按這小子說的,讓他一個新晉舉人擔當個無品無級的典史官卻也不是太難的事,而且,有他在建昌縣替自己看著,我能省多少事兒?”
想到這里,黃維中坐正身子,鄭重對許梁道:“許梁,你當真想要現在就外放為官?”
許梁叫道:“還請恩師成全!”
黃維中又上上下下仔細地看了許梁一眼,心里頭便又犯了嘀咕,這身子單薄了些,嗯,年紀也小了些,還是個新晉的舉人……不妥,不妥啊,老夫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半輩子,靠著周應龍周大人才混到現在這個從四品的參議,若是輕率地提拔一個毫無資歷的新晉舉人,只怕日后必引人詬病……
想到這里,黃維中那剛剛還意動的神色再次冷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