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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榮張了張嘴,下意識抓起只剩個杯底的咖啡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嗆得人連聲咳嗽。
他眼角泛紅,啞聲道:“給三合會……”
陸榮停住,許拓把這條回頭路徹底堵死,如今再想聯系,也不會有人愿意做了。
他停了半晌,渾身的精氣神竟一下子松垮下來,“懸賞……”
陸榮眼前陣陣發黑,“懸賞人帶我闖關。”
秘書一愣,“您……”
不管陸氏集團員工的死活了?
話音未出。
門口傳來三聲禮貌的叩響。
眾人抬眼看去,只見身著作戰服的簡若沉脖頸上掛著西九龍身份卡,身側站著關應鈞。
他舉著一張敲了紅章的紙沖著陸宅里的人笑,“陸先生,不好意思啊,沒看見保鏢和保安,我們只好擅自進來了。”
簡若沉笑得格外真心實意,“cid做事,這是逮捕令。”
陸榮面色鐵青,嘴唇煞白。
他面上沒表露慌張,但渾身卻如搖搖欲墜的石像一般僵硬,發抖。
他的最后一個后手,來不及做了。
第167章 你這樣跟我談
簡若沉的黑色作戰服外套著防彈背心, 腰間胸口全是裝備,腿上還綁著皮質槍帶,上面插了一柄手槍和一把軍用匕首, 腳上蹬一雙軍靴, 頭發扎成馬尾,低垂著視線,與陸榮隔著偌大的客廳對視。
陸宅內只開了幾盞燈,昏暗而陰沉,大門敞著, 門口的景觀燈光自a組身后灑進來,帶出一眾警員立身中正的影子。
凡有一點光, 簡若沉的眸子就好似變成了深沉的金色, 給人一種會發光的錯覺, 配上那異于常人的長相,顯得似神似鬼。
陸榮一張口, 又覺得喉嚨發癢,怔怔嗆咳兩聲。
畢婠婠道:“看來我們來得不是時候,打擾陸先生和人商量著闖海關了。”
陸榮笑了, 也不覺得尷尬,竟慢慢坐直身體, 看著這幫跟自己斗了一年的警察。
與這些人相比,與他斗了五年的香江皇家警署警察堪稱一群酒囊飯袋, 稍微給點蠅頭小利就把持不住立場。
蠹蟲不過如此。
而西九龍……如果沒有簡若沉, 應該也不是陸家的對手。
簡若沉太有錢了,在政治上又敏銳果斷。
西九龍總區警署恰恰就缺這么一個能拿錢開路, 幫他們打出公信力的人。
簡若沉與西九龍總區警署是互相成就,誰也說不清哪個更幸運。
陸榮想著, 斂眸遮住神色。
無論哪個更幸運,他都沾不到光。
他低笑一聲:“畢小姐,你聽錯了,我并未想闖關。”
事已至此,他不能再落一個畏罪潛逃的罪名。
“這里沒有畢小姐。”畢婠婠手肘曲起,手掌下壓至腰間,握槍道,“只有畢警官。”
關應鈞沒廢話,抬腳往里邁出一步,皮靴的鞋跟敲在地面,聲音不大,但在陸榮耳朵里,卻如戰鼓擂響。
門口的警察們頓時舉槍至側臉,從簡若沉身后四散開,快步走進了陸宅。
關應鈞走到陸榮面前,掏另一張紙一晃,“搜查令。”
陸榮的視線在關應鈞和簡若沉之間轉了一圈,維持著體面道:“現在時局很亂,上面無人可用,你們送這么多人進去又有什么意義呢?許拓可以戴罪立功,我也可以。”
關應鈞道:“跟我顧問談。”
他說著,抬手抓住木質沙發邊的細頸花瓶瓶口,往里看了一眼,隨后便把里面插著的花全部提起來扔了,將那花瓶翻倒過來,竟倒出一層細細的黃金砂礫。
陸榮臉色微白。
這和抄家有什么區別!
張星宗拿了物證袋和小鏟子,把這些碎石子一樣的砂礫鏟進物證袋,末了,還沖陸榮笑。
簡若沉戴著鑒證科手套,去倒陸榮手邊的另外一個,淡聲問:“你想怎么戴罪立功?”
陸榮一怔。
事已至此,他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簡若沉竟真的要談?
難道傳聞簡若沉審訊時注重人權人道,無論別人犯了什么錯,都能對任何罪犯一視同仁是真的?
簡若沉倒完金砂,張星宗又提著新物證袋來鏟。
后面聞風而來的鑒證科,又在客廳邊上掛著的名畫下搜出幾支錄音筆,拍好照,裝在了物證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