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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陰冷,通往知府衙門的南大街上卻是行人絡繹不絕,十米漸寬的大道上,路人挨肩擦背,連片的商賈販人挑扁擔地、賣麻花的叫賣聲不絕于耳。
兩旁的酒樓、商鋪,各種買比皆是,演繹了明末商品經濟的繁榮與昌盛。
午后,王府儀仗出行,朱由崧坐在豪華馬車上看著窗帷外的場景,忍不住心生感慨:洛陽不愧是十省通衢之地,勾通西部的千年古城,僅僅只是城角的一幕就勾勒出了這個時代的人文發展。
“秀才,開封過來的那人除了范家出面,有查到其他什么勢力么”朱由崧收攏了心緒,放下車轎窗帷的同時,目光落在了王建義身上。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朱由崧不得不小心謹慎,眼下不要說整個國朝,就算是一個小小的洛陽也是極度復雜,各種世家、士族交雜在其中,哪怕是王府也很難有太大的作為。
“少爺,那人叫馮子玉,現今年歲四十有三,除了官面上的身份,好像也沒什么特殊的勢力背景。”
王建義搖了搖頭,皺著眉頭道:“此人早年是窮秀才出身,頗有才學,心高氣傲,在開封也是有些名氣,不過后來考上進士出任了新安縣縣令就開始飛黃騰達,沒七八年就升任了河南布政使司右參議之職。”
“呵,看來也是范家使的力了。”朱由崧搖頭一笑,個中意味不明。
“少爺,嵩縣范家可不能小覷。”
雖然看不懂自家少爺的表情,但王建義還是一臉的慎重,提醒道:“范家明面上也就一位提刑安察副使,正四品大員,雖然算不上晉黨,不過根據安全局錦衣衛私下的查訪,他們和山西八大晉商之間的關系卻是相當緊密。”
“這八家分別是:蒲州張家、太谷曹家、平陽府亢家、介休縣范家、侯氏;祁縣喬氏、渠氏;榆次縣常氏。”
“八大晉商么”說起山西晉商,朱由崧眼里閃過一道冷色。
“少爺,這其實還是表面上的家族,其間隱藏的還有蒲州的王氏沈氏等,他們相互間聯姻,彼此抱團,關系非常之復雜,就以王氏來說吧,這家是經營鹽利,和沈氏是聯姻的,而沈氏也同樣以鹽利為主,況且范家更是以鹽利開族。”
王建義雙眼閃爍,低聲道:“這些家族大多都以鹽利起家,他們的對手就是安徽季家的淮鹽,淮鹽細膩白小更得民眾喜愛,東林黨江陰、楊州等均參雜其經營,其間利大不下億兩。”
“可以說除了絲綢茶桑就以鹽利就引得朋黨相互爭利不休。”
朱由崧面色凝重,點頭道:“此間章氏和范家看來只是一個引頭,那么開封整個布政使司都有可能牽扯在內,看來知府錢大偉的壓力不小,也難怪他不敢輕動了。”
“少爺,這次王府恐怕難辦了”王建義寒著臉很是不甘心的說道:“一但我們參雜進去,事情恐怕會越來越復雜,王府定然會成為眾矢之的。”
“哼,眾矢之的嗎”
朱由崧臉上冷色一閃,憤恨道:“他們若是不來就好,來了我們大不了掀底子,誰也別得的好處。”
“少爺”
眼見朱由崧如此態勢,王建義心下暗叫不好,少爺這是打算待事不可違,就直接對伏牛山動手了,真的麻煩了,就算到時查出新安縣章氏和嵩縣范家私造兵器,那王府恐怕也得因私動兵戈、亂刑權而引起大事不可。
“此事不用多說,本王自有決斷”
朱由崧一擺手,目光冷冷地看向王建義,知道他想說什么,但自個這也是最后的決斷,要是得不到伏牛山礦山,自己的一切打算都將化為一攤淤水,毫無作用。
這是底線,絕不可退縮
經后的打算,目前朱由崧并不想和王建義多說,國朝的局勢本就極端復雜,不管做什么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阻礙,若是自己一再退縮,最終將一切無成,什么事也不可能做成。
車轎緩緩前行,兩側的王府儀仗肅穆莊重,府衛在阮標的帶領下護于兩側,前方開屏靜儀,旗幟飄揚,鑼鼓震天,五六十人行徑在南大街,引起諸多路人駐足觀望。
這是朱由崧首次儀仗出行,中間大道一般只許大人物馬車行徑,不過朱由崧身為郡王,在河南這地兒上不管是誰遇到他的馬車都必須讓位,因此也就沒怎么耽擱時辰。
至于為什么此次選擇儀仗出行,朱由崧有他的考量,因為這次他出來是準備以勢壓人不再是晚輩這種模凌兩可的身份,等到面見右使參議時,他也就不會矮了自身氣勢,展現的是皇權,皇室的威嚴。
“咣咣當”
鑼鼓震天,喇叭、八孔嗩吶持續奏響,旗幟飄揚,靜屏開路,一路向府衙行去,音律不止。
“王爺出行,速速避退若有阻撓,定斬不赦,咣咣當”
儀仗一路前行,半個時辰后,車轎儀仗到了知府衙門。
“駐轎”
“咣”
“王爺儀仗,爾等速速稟告知府前來迎接”車轎一到府衙大門,儀仗使對著衙衛大聲肅呵。
“是,請稍候”
衙衛抹了把汗,立馬朝衙門內跑去。前幾天才剛看過朱常洵出行的這般威勢,這不沒過幾天居然又來了,他又怎不知道轎子里坐的是大人物
“老爺,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