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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老樟樹底下的那老人嘆了口氣,布滿皺紋的臉上是人間滄桑。朱由崧心里一顫,是啊,都是命,對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少爺,收留他們吧。”
“是啊,少爺!”
“我有說過不收留他們嗎?”
朱由崧淡淡地掃了他們三人一眼,看向了眾人,小臉兒一緊,道:“本王,乃是福王世子,三月二十四日,也就是今天入主了洛陽封國,既然收留了你們,有些話還是要說清才好。”
“福王世子?”
那三兄弟俱是雙眼微縮,禁不住相互對視了一眼,朱由崧目光掠過,當作沒看見,繼續說道:
“從現在開始,本世子保證你們每一個人能吃得飽。不過,任何事兒也都要聽從本世子的吩咐,不管你們曾經身為何人,做過什么,本世子一概不過問,但今后一定得有規矩……”
朱由崧三人帶著一行人離開了養濟院,準備回府。
雖然王府才剛剛入住,很多事情都在理順當中,但不管如何,人總歸要收留,以他的心性也是放不下的,那可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是生命。
生命,是做人的底線!
偌大的王府要安置幾個人,到也不是個問題,但他們都是不知根底的人,放在王府怎么感覺都不像那么回事,因此朱由崧了不得不把丑話說在前頭。
如若他們真的不老實,那自個兒也必然會心狠手辣,這也是他的底線。
善心、仁慈不能被憐憫遮去了睿智。
人性本是復雜,貪欲在環境的變化中增浮,因此必定要有規矩,不束縛等于自我傷害,自取滅亡。
一路上通過交淡了解,朱由崧的臉色愈加的沉凝,內心竟是一片焦慮。
他們一路乞討著過來,也有家里殷實富戶,抑或是地主、士商都會施舍些,但這僅僅只是一面。
事實上很多人已經吃不飽,只能挖野菜充饑,或是進山打獵,甚至也有人開始吃樹皮了,甚至賣兒賣女,也有當山大王的,劫持富商。雖然這些到目前為止還不多見,但何嘗不是一種事態狀況呢?
如此看來,陜西那邊百姓已然處在水深火熱之中,雖然還沒有聽說有什么造反之類的事情發生,但事實上那里就是一個火藥桶,只要一丁點的星火就會徹底引爆。
說不定那邊早有一小撮人造反了,只不過成不了什么氣候,也沒什么大能力的人來領導,因此一起來就被撲滅,連點浪花都沒得翻騰。
看來歷史上最早起義的肯定不是李自誠、張獻忠這些家伙。陜西,特別是陜北那邊,土地貧瘠,生產落后,而且又是西北邊關地區,賦稅和徭役極及嚴重,如此天災,人活不下去不反了才怪。
越是想,朱由崧心里越是焦慮。如果真如崇禎歷史上出現的那種太規模起義,哪怕最后被自己掌權平滅了,可是在那恐怖的破壞性下還能剩下什么呢?
“不行,一定要想辦法盡快組織工廠,哪怕自家填錢進去也要擴大規模,為以后盡量安置流民作準備。”
“還有陜西那邊要全力興修水利,糧食方面也得盡早實施蕃薯、玉米的大規模播種,只有竭盡全力才有可能抑制大規模的農民起義,哪怕是少個三分之一也好。”
“可惜啊,陜西那邊不是自家的地盤,不好插手。要是等到13年后自己當上皇帝,很可能一切都晚了。”
朱由崧想想這事兒就感到頭痛,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光靠自個的一家之力,在如此大范圍的天災面前又能起到多大作用呢?
這一切都是官員治理不力的結果。
“明之亡,實亡于神宗。”
看來這句話并不是說萬歷一個人,而是這個時期的所有上層階·級,他們的不作為給這個社會帶來了慘痛的后果。
朱由崧突然產生了太祖朱元嶂的那種思想,商不應入朝為官,應壓制,不然會對最為社·會竭澤而漁,致使民不了生,普通百姓好不容易積累起來的財富被壓榨一空。
或許今后自己掌了權更應該像太祖一樣大殺四方,殺盡一切貪官污吏,還有重新拾起嚴酷的律法——連坐法。一人貪殺全家,殺得貪官喪膽。
就是因為利益,朝臣黨爭,置民于不顧,為了權力又參雜了皇室承襲,一切皆是欲·望作祟。
朱由崧的心里千思百轉,天災雖然可怕,可人心更勝之。欲·望是社·會前進的動力,卻也是毀滅的根源,如不節制必然導致社·會體制的徹底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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